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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朝辞暮归》16、第 16 章(第1/2页)
第二天休息,林彦朝一早就去了医院。
手术很成功,宋临慧只在监护室呆了一晚便转回了普通病房。他到的时候,病房门开着,邱启年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宋临慧喂粥。
老太太向来娇贵,忍着伤疼勉强咽下去一点,见林彦朝走进来,粥也不吃了,推开邱启年递来的陶瓷勺,面露不悦道:“不是让你下午再来吗,早上那么大雨多折腾。”
清晨台风过境,林彦朝来的路上风大雨急,裤腿被雨水淋湿,衬衫也浸着湿润的潮气,他握着伞柄将伞收好放到门边,不甚在意道:“还行,打车过来挺方便。”
“人司机也够折腾的。”宋临慧小声道。
林彦朝没跟她犟嘴。
能抱怨是好事,说明恢复得还不错,这一趟出去好几天,连手术也不在,林彦朝总归是悬着心的,如今看宋临慧面色红润,还能闹点脾气,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明天不飞吗?”宋临慧看着他又问。
“不飞,先休息两天。”林彦朝站在床尾,将床板摇起来了一些方便她靠着休息。
“挺好的,老飞国外身体也吃不消,多休息两天挺好。”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话家常,邱启年插不上嘴,拎着水壶说:“那你们聊,我先去水房打水。”
宋临慧也没拦着,等人走了才说:“你邱叔老怕你。”
“怕我做什么?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大概是继父子的关系始终有点尴尬,加上林彦朝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以至于邱启年每次看到他都会习惯性找借口躲开,让母子俩单独说话。
对此林彦朝也很无奈。
“谁让你老跟你爸一样,喜欢绷着个脸。”因为切口较小,不涉及胸骨切开,术后也不用绑腰腹带,宋临慧这两天已经能下床活动。
整天闷在病房,老太太坐不住,说要出去走走,林彦朝于是扶着她在病区里走了一圈。
正好遇上心外今天大查房,一群白大褂乌泱泱从前面病房出来,转头又拐进隔壁病房。
宋临慧伸头瞅一眼,嘀咕:“小徐主任好像不在。”
“小徐主任?”林彦朝对徐暮的职级并不了解,“您说徐医生吧?”
“对,就是徐医生。”宋临慧收回眼,一边挪着步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那孩子可真不错,每天都来看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听护士都叫他徐主任,这么年轻的主任可不多。”
*
徐暮是被急诊叫走的。
台风天事故多,早上有位工人不顾劝阻,非要返回施工现场,结果被三脚架砸中胸骨送到医院,徐暮赶过去的时候,患者呼吸不畅,浑身颤抖,嘴里还不断吐着粉样泡沫。
从临床经验判断,是心包填塞。
果然,徐暮看完片子立刻消毒开包,下针局麻做了穿刺引流,剩下的转入心外急诊手术处理。
隔壁还有一例车祸患者,同时伴有颅脑和心脏损伤,神外和心外两个大主任争执不下,商量不定是要先开颅还是先开胸,最后干脆把徐暮拦住,让他给个建议。
徐暮心说,这建议哪儿能随便给。
无奈患者情况危急,送来之前已经心脏骤停过一次,好不容易才除颤除回来,加上颅内血肿、脑挫裂和心脏游离壁破口等各种问题,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磨叽。
徐暮盯着两张片子,皱眉思索半天说:“其实可以同时做。”
两位大主任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得已默认了这一方案,徐暮这才从急诊脱身出来。
本来心外曹主任有心想让徐暮上台一助的,徐暮委婉回绝道:“您就饶了我吧,科里还有事呢。”
对方也不勉强,毕竟院里谁都知道徐暮不上手术,即便是院长吴钦荣豁出脸也只是把人招回医院,没道理他说一句话,徐暮就真上了。
回办公室前,徐暮先去换了身衣服。
先前在急诊室抢救的时候,患者口吐的秽物沾了一些到他的袖口上,徐暮换掉白大褂,在休息室里挤了点消毒液洗手。
休息室不大,是科里给值班的医生补觉用的,里面就两张单人床和角落里一台饮水机。徐暮洗完手,又在饮水机上给自己接了杯水。
刚喝两口,余光里一道身影闪过,有人敲了敲门。
“林队?”徐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护士站的小护士说的,才忙完吗?”林彦朝微笑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嗯,刚从急诊回来,”徐暮丢掉纸杯,重新套上一件干净的白大褂问,“伯母怎么样?”
相比平时略显随性的穿着,工作时穿白大褂的徐暮气质完全不同,身上少了些散漫,多了些成熟和内敛,林彦朝这么看他还不大习惯,恍惚一瞬才说:“很好,章主任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挺快的,”徐暮玩笑道,“这段时间可别让伯母去练嗓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刚下夜班的住院医迷瞪着双眼进来睡觉,看到两人一愣,而后才想起和徐暮打招呼,徐暮应了声,把房间留给对方,跟林彦朝一道离开了休息室。
等会儿要去心衰病区查房,徐暮将听诊器挂到颈间,林彦朝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盒子。
徐暮低头一看,“这是什么?”
“给你的。”林彦朝说。
徐暮闻言将盒盖打开,里面是一瓶香薰,没有花哨的包装,就瓶身贴着一张小小的英文便签条。他拧开瓶盖,往手腕处滴了两滴,很快那股熟悉的清冽木质香扑面而来,瞬间沁入心脾。
“你自己调的?”徐暮有些惊讶,他忙起来没个定数,提过就忘了,没想到林彦朝还真给他带了。
“嗯,”林彦朝说,“上次说好的。”
既然是亲自调的,徐暮也没理由再客气,毕竟这味道他确实喜欢,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莫名其妙地乱夸人。
他道了声谢,将香薰重新收好装进袋子,目光再度望向林彦朝。
外面雨已经停了,阴云散去,晨间柔软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彦朝脸上留下一层浅浅的金色轮廓,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洞前聊天,昨晚那一搂过后,徐暮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抵着嗓子咳嗽两声说:“那时候,没想到你会是飞行员。”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心外科的医生。”林彦朝回说。
徐暮想起十三年前那片废墟里,自己穿着满身泥浆的白大褂,狼狈不堪,而那时候的林彦朝虽然穿的是迷彩服,浑身也都被泥糊了大半,实在很难认出谁是谁。
两人相视一笑,徐暮又问:“所以那天晚上,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是上次台风天坐错车的那晚。
徐暮也是后来才惊觉林彦朝跟他握手时说的是‘很高兴见到你’,而不是‘很高兴认识你’。
原以为是普通的一句客套,如今想来才明白,这不同的两个字里竟藏着他们久别重逢的十三年。
林彦朝看着他,眼神坦诚:“是。”
“如果我没认出你,你是不是不打算说的?”徐暮声音低了些。
“都已经过去了。”林彦朝并不否认。
“过不去,”徐暮却摇头,迎着他的视线说:“我这辈子都欠你一次。”
一辈子这样的话太满太重了,徐暮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林彦朝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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