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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丰艳》6、女子(第2/3页)
,我老婆子有些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薛盈艳忙说:“姑母只管说。”
薛婆子:“等到了皇庄里头,像我们这样伺候主子的人成百上千,如今要入冬了,太子殿下常带着京里世府的公子们来庄里修养,姑母且问你,你可要在郎君们面前露脸?”
话一落,薛盈艳霎时一惊,因着这话实在露骨,几乎是等同于问“是不是想攀龙附凤”了。
端着小铜镜的手骤然一紧,紧接着双手倏地放下。
“姑母何出此言!奴家才新丧了夫君,还在丧期里,爹娘自幼教导也从不曾忘!”薛盈艳面露急切,甚至有些生气,
“姑母如何把我想作那贪图富贵、不正经的人!”
“我这辈子,从不想那一脚登天的事,只求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过日子,如今丧期未过,就更不可能想着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了,没得坏了名节。”她撇过头。
薛婆子看见她这反应,心里更是高兴,不住点头,更以为她不是个心大的。
“好孩子,你莫要恼,且听我说完,我这正是为你着想。”薛婆子道,“我知你心,可你却不晓得这京里有多少凶险。”
“只说我们皇庄吧,来往庄里的贵人郎君们无一不是只手遮天、身份显贵,你这般好模样,若是有哪个郎君对你起了心思,你如何抵抗?我老婆子虽然在皇庄里有些体面,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下人,哪里护得住你!”
“你可知,若是被逼做了那豪门妾室、外室,可就叫天天不应了,有那些个倒霉的,遇着手段毒辣、靠山强硬的正室奶奶,一剂丸药下去,就给药死了,告到官府都没人理会!”
薛盈艳状似被惊吓到,恐惧不已:“那如何使得!这,这……姑母快些停车,我还是回淮安去——”
薛婆子靠近过来,一把握住她手:“诶,你莫怕,我同你说这些是未雨绸缪,你瞧你,怎么吓成这样。”
薛盈艳:“姑母说得骇人,我如何不怕!”
薛婆子:“叫你上京来,是要你跟着我到皇庄里过好日子的,如今知道祸患,想法子避了就是。”
“姑母有何法子?快快说来。”她模样言语胆小恐惧。
薛婆子弯眼,朝她手上因为擦黛石粉而染黑的帕子努努下巴:“可不就是你如今使的这法子。”
薛盈艳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一愣过后,也笑出来:“姑母……”
“不需你像行路时这般遮掩,若是相貌太不好,连皇庄都进不得的,”薛婆子说,
“你就把脸画黑些,那些麻子和斑就不必点了,平日里多低头,少说话,我已经打点好了,你进了庄子之后,给你个闲散的差事。”
薛盈艳久久无声,感激得眼泛泪花:“姑母如此待我……我真是无以为报。”
薛婆子慈爱地拍拍她的手:“你瞧你,又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了,你既叫我一声姑母,我照看你是该当的。那,你依我这法子吗?”
“依,当然依!我一切都听姑母的。”薛盈艳赧然垂首,乖顺无比。
…
从渡口到皇庄的路程遥远,走了一个时辰,薛婆子和那跟着她来的婢女便闭目养神,浅睡过去。
而薛盈艳和容容因着在船上睡过,刚到了新的地界又兴奋,便一直精神着。
马车出郊野,顺官路平稳行前,初时尚得见路上其余车驾行人,及至皇庄所圈属之地,车外骤然静下来,只余萧萧风声与满目美景。
独车载着她们,沿迤逦山道越走越深,道外山翦秋眉,赤谷金森。
又过小半个时辰,已经能远远眺看到一片望不尽边的蓬莱阆苑,想其中必定是龙阁凤台、华轩丽殿,如同人间仙境。
主仆俩挑着车帘朝外望,俱是呆得唇合不拢,眼眨不动。
容容抓紧了自家娘子的衣袖,扯了扯,用气声低低惊叹:“娘子,您说,这得是多少银子啊?”
薛盈艳抓着窗框边的指尖紧得发白,贝齿松了轻咬的唇肉:“哪里能用银子算,得用金子才行。”
数不完的金,算不尽的钱,无数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华缛盛大、天奢富贵。
薛盈艳又回头,看向倚在枕上睡熟的薛婆子。
老妇人发间插着银篦、两根尾镶浑圆珍珠的精钗,耳上坠子用的好玉,左右腕上各一只琥珀镯子,身上的衣裙斗篷是好缎好绫制的。
薛盈艳又看了看这车厢,就连这来接她们的马车,也是通体榉木。
早听说,有些高门大户里的奴仆,得了主子的欢心,主子便让她们逾越规矩,穿丝绸绫罗,戴金珠翡翠,而这些华重之物,平头百姓是根本不能私用的。
她原来还有些不信,谁曾想,竟是真的。
她这姑母,还只是皇庄里的管事而已,连近身侍奉的心腹都远远算不上。
只是沾了一点皇家的边,便能过得这般好。
只沾一点点,就能从泥地里,爬成人上人。
主子指缝里漏出来的金银,就够底下人花用不尽了。
人生下来都是一具身体,一条命,可过的日子,却这样的不同。
……
帝京,太师府。
今日府内各处忙乱,府前正门大开。
老太太与几位姑娘从老家访亲回来,府里几位年轻郎君亲带着队伍去渡口接人,各房女眷已经在乌头门下迎候。
一直等到日中,车马队伍才终于到了。
老太太和几个姑娘下了马车,守在府里的女眷们又迎上去,霎时一片欢声笑语,兴旺热闹。
众人进府,大房主母苏氏恭顺扶着谢老夫人手臂:
“母亲回来一路劳累,三姐儿、六姐儿几个想也饿了,先到宝善堂花厅用饭罢,席宴都备好了。”
谢老夫人笑得更深,她对这个续弦来的大儿媳一向满意。
多年来苏氏谦卑恭谨从无改变,而她那大儿子谢正瞻自经了当年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事后,就一直沉情抑性,比那铁人还寒手。
这些年谢正瞻对和苏氏生的亲儿女不管不顾,倒一门心思疼那宫里送过来的养女,也就苏氏这样贤淑的女子能隐忍下来,还十年如一日无微不至地体贴。
谢老夫人回头朝身后跟着孙辈们投去一眼,定格在其中某个文弱清淡的纤影上。
末了收回眼,拍拍苏氏手背:“好,就听你的。”
众人便向宝善堂去。
几房的主母和府里的女娘们按次序规矩入座,苏氏就坐在谢老夫人身侧,布菜添汤,亲力亲为地伺候。
饭用到一半,厅外进来婢女禀报:“老夫人、大夫人,大爷身边的邱管事来了,说大爷下朝刚回到府里,知道老夫人和姑娘们回京,在宝善堂用饭,问七姑娘用完饭了不曾,若是用完了,就请七姑娘到长行院书房去,有着急要紧的事。”
花厅里霎时一静。
谢老夫人的脸色骤然难看,倏地将手中汤匙松跌回玉碗里,神色铁青不言。
旁边几房媳妇都是低头不敢言语。
不怪谢老夫人生气,谢家大爷是做儿子的,亲娘回了府里,儿子不来拜见,却连顿安生饭都没吃完,就让人来叫养女吃饱了赶紧回去,算是个什么事。
虽然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大爷谢正瞻和父母之间因为陈年旧事隔阂甚深,但这样明着削面子的时候,也不常有。
大房的主母苏氏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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