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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冒名顶替苏格兰》30-40(第2/12页)
却听不到声音。
他茫然地看着那张脸,混乱不堪的十六岁,仿佛又一次从远方呼啸袭来。
……
十六岁——姑且称那几年为十六岁,对那时候的他来说,看起来像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并不难。
57号曾经评价他说:“一穿上校服就立刻像学生了。”
两年后,57号死了,而他侥幸活下来,新雇主这样评价他:“即使穿着校服,看起来也完全不像学生。”
对于截然相反的评价,他的反应是相同的,作为一个责任跟读书学习毫无关系的保镖,去上学只是为了完成雇主的计划,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说,但这位新雇主并不吃这套。
59号无理取闹地要求他看起来像一个没上过高中的十六岁高中生,他已经认真扮演了,59号却还是不满意。
最终,59号拍板决定:“那么就假装是十八岁吧。反正啊……”
新雇主对着镜子整理胸针,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本就偏浅的发丝在光下几乎半透明,衬得那个人仿若一抹回归的幽魂。他静静立在旁边,瞳孔凝缩,以为是错觉,竟然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一月有余的亚麻色发青年对他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一模一样,对吧?”
59号侧身抬手展示全身,这一刻突然暴露出两个人的不同:“那家伙怎么想出来的,藏在高中?这身真有够蠢的,他多大了,竟然装作高中生啊……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他。”
首领候选人之间的争斗大多你死我活,一半为了铲除异己,一半为了掠夺资源,全世界都可以是他们的敌人,除了自相残杀,偶尔也会有像57号这种因为警察而提前陨落。
尘埃落定后,他慢了很多拍地开始复盘,无法想象59号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赢过其他所有虎视眈眈的候选人抵达现场,甚至还有闲心亲自去把他从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领出来。
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比起身上的那些伤和严重失血,他的病症更多来自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他勉强抬起头,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响,脚步声停了,面前的人的脸在逆光下模糊不清,轻佻的嗓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膜。
“他给你起名叫‘雾岛青时’?……那你就归我了。”
57号死后,59号获得了57号拥有的一切,保镖自然也在其中行列,但其实59号没留下57号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势力或武器——不要归不要,他宁可埋了也不让给其他人。
如此大费周章,59号最终只要了57号一样东西。
夏日将尽未尽,燥热已经褪去,59号大摇大摆地带着他回到了郁文馆学园。
升入高三,除他以外没人知道,这座校园里有个人已经不是本尊。
……
“你还好吗?雅文邑。”
雾岛青时恍然抬起头,【苏格兰】体贴地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关切地对他说:“你的脸色很差。”
第32章
每当他和雅文邑的关系有所转折, 琴酒的突然出现就会让他们走向一个奇怪的极端。
雅文邑毫无避讳地告知他跟琴酒约见的时间、地点,其他一概不管,任由他去做, 也无所谓他什么都不做。
诸伏景光不认为这是将主动权撒手交给他的意思。
他发现自己总是还不够了解雅文邑。
雅文邑准时出门赴约, 他靠在安全屋的阳台围栏上抽烟,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客厅刻意调大音量的电视机打破最后的沉寂,最终他还是去了。
毕竟天气预报又出错了, 今晚会下雨。
他站在花园餐厅外, 不知道雅文邑和琴酒究竟聊了什么,也没有进去打扰。但既然会来——既然已经来了, 他当然想知道谈话的内容,目光触及雅文邑的神色, 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雨滴叮咚落进水洼,砸散地面漂浮的霓虹灯光,黑色的雨伞悄然倾斜,露出撑着伞的青年温润的蓝眸。
雅文邑向前走着,瞳孔中映着机质感的沉寂, 这是回往安全屋的方向,但抵达时, 雅文邑只是侧头看了一会儿,再次提起脚步。
诸伏景光连忙撑着伞跟上。
他没问原因, 只是沉默地继续跟着。
走到死胡同,雅文邑没有折返,看着湿漉漉的墙,半晌过后突然说:“你想摸一摸我的头发吗?”
诸伏景光握紧伞柄,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身侧那人的鬓角,又看到了在夜色下显得昏沉的灰眸。
雅文邑的头发好像又长了。
雅文邑并不在乎他不回答,他一直觉得,雅文邑在问出一些问题时并不在乎他的答案,而他们两个其实都对真正的答案心知肚明。
雅文邑自顾自讲述起来:“有天苏格兰冒雨回来,他的头发湿了,吹干以后,发丝看起来很柔软。”
无论说的是什么,雅文邑的语气永远跟讲故事无关,过于平铺直叙,也过于干瘪,他不期待听众也不讨好观众,只是兴致来了随意说上两句。
诸伏景光并不记得有这回事。
冒着雨回安全屋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他试图用下雨的同时雅文邑也在安全屋作为锚点筛选,但周遭淋漓的雨声与过去每一场雨重合,他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场。
有关雅文邑的记忆就像隔着一块蒙着水雾的玻璃,蓄积的水滴匆匆滑过时隐约能窥探到窄窄的缝隙,但窗内的世界对他来说仍旧触不可及。
是啊,他想,三年前的某场雨,早就记不清了也是正常的。
“你要摸一摸我的头发吗?”诸伏景光说,“发型差不多,手感应该也差不多。”
他找补似的说:“因为你最近不能见苏格兰,所以你想的话……”
雅文邑平淡道:“已经不是那场雨了。”
他们真正返回的时候,雨中途停了,地面的水洼仍旧在,月亮从散乱的乌云间脱身,地面反而显得比年久失修的路灯更亮,鞋底踩过积水,两道狭长的影子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影影绰绰,边缘偶尔黏连。
“你看起来有话想对我说。”
“你想听吗?”
“不想。”雅文邑回答得不假思索,又说:“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不想听的话了。”
手里的雨伞在滴水,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的鞋子湿了,他目视前方,说道:“你和琴酒今晚都说了什么?”
“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但你还是去了?”
“但我还是去了。”
两人的肩膀忽远忽近,都沉默下来。
“你为什么认为我喜欢你?”诸伏景光说,“我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或者没有你说得那么清晰……我不是现在才跳出来否认,只是有些意外你会那样认为,只是因为眼神吗?……你之前认为我不是苏格兰,似乎也是通过眼神判断。”
“你的手段太温和了。”雅文邑说着,突然停下脚步,诸伏景光下意识跟着停下,但雅文邑说:“你继续走。”
走出三四步,他甚至已经想到了雅文邑是不是准备在他身后刺他一刀,雅文邑的声音重新响起:“转过来。”
他回过身,脚步慢下来,雅文邑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走,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方式,一个前进一个倒退,踩着路面的积水,继续回往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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