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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十四行诗》7、灯与河川(第2/2页)
她刚想嘴硬说不怕,结果两条腿先露馅,不受控制地一软。
幸亏景丞迟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扶她在街边的石板砖上坐下来。
景丞迟见她这样,也不忍再逗她了。
“刚刚多危险,那些人可都不长眼,被误伤了怎么?”他声音急切,“你身子又弱,有个三长两短,叔叔阿姨得多担心。”
“那你呢?”俞靳棠低着头,视线紧盯着地上的碎石子,“景叔和初姨…”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景丞迟打架的画面,两年前的、重逢时在拳馆的、还有刚刚的。
鼻头一酸,一颗眼泪直接断弦地落下来。
景丞迟很冷地扯了下唇角:“他们才没时间管我。”
俞靳棠眼泪都没来得及抹就看过去,语调是藏不住的急:“可是…可是还会有别人担心你啊。”
景丞迟见她掉眼泪,立马慌神,赶忙摸身上的口袋找纸。
俞靳棠抓住他的手腕,四目相对,让景丞迟认真听她说话。
景丞迟心尖颤了下,不懂明明是她在哭,为什么他的鼻子也跟着酸得有些难受。
胸腔被一股酸涩和滚烫填满,他本能地想逃离里这种空前陌生的感觉。
他试图用一惯的漫不经心,强装镇静:“不是说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吗,哭什么?”
俞靳棠:“…景丞迟,你混蛋。”
不想理他了。
她把头低下去,埋进臂弯里。
景丞迟彻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俞靳棠因为抽泣整个身子都轻轻起伏着,他手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
七岁那年,初镜搬离景园,景丞迟再见到她,是他踢球不小心打碎了教室的玻璃,初镜被班主任叫去学校。
那大概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第一瞬间。
从此之后,他便将见到父母的希望寄托在诸如这种事上。
上一次景兴和初镜同时出现,是他期末考试交了全科的白卷,把班主任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叫家长,可那也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这条歧路走着走着,景丞迟都没意识到,原来在他犯浑犯傻的时候,还有人会担心他。
两年的时间有那么长,他居然到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那天俞靳棠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景丞迟喉结滚动,他单膝蹲到俞靳棠的面前,“是我混蛋,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想拿糖哄她,但别说是糖了,他现在连张纸巾都掏不出来。
景丞迟发誓,他一挑十被人逼到死胡同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现在慌,掌心、后背都早都蒙上了薄薄一层细汗。
景丞迟自顾自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不打架了。”
“真的?”俞靳棠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哭腔明显。
“真的。”景丞迟商量着,“那你答应我先别哭了,行不行?”
俞靳棠抽泣一声,伸了只手出来,小拇指冲他晃了晃:“拉钩。”
景丞迟陪她拉钩,说好一百年不许变,俞靳棠才露出两只眼睛。
眼眶红红的,里面水涔涔的,像汪洋,让人看着觉得心疼。
景丞迟稍怔神。
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很轻地将她眼角的那点湿润拂去。
“幼稚。”景丞迟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拉钩,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因为这点事,生了我两年的气,在学校也要闹别扭,装看不见我?”
被他说中,俞靳棠脸红了红,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景丞迟,我讨厌你。”
景丞迟笑笑,把外套脱了,递她:“擦擦眼泪。”
其实俞靳棠书包里有纸巾,但她还是接过来,整张脸都埋进去,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情绪都收拾好,她冲着景丞迟狡黠地笑了下:“脏了。”
景丞迟拎起她放在地上的书包,单肩背着。
“我不讨厌你。”他说,“脏了就脏了,不用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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