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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第四只猴子》22、轻敌命悬(第2/3页)
夫妻两人下车,借着那点反常的火光,猫腰贴着残墙前行。脚下是冻硬的铁屑与碎玻璃,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木右手探入怀中,悄无声息地拔出□□,掌心抵住枪柄,食指虚扣护圈,枪身贴着肋侧,在明暗交错的黑暗中握得极稳。
他们踏入车间,木木的手掌在墙壁上四下摸索,指尖划过剥落的墙皮、冰凉的铁管,试图寻找任何关于孩子和杨二凤的线索。黑暗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从角落的配电箱炸开,电流瞬间接通,废弃已久的顶棚碘钨灯管闪烁了两下,滋滋作响,骤然泼洒下一片惨白而昏暗的光,整个废弃车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剥去了遮羞布。
锈蚀的辊道、剥落的油漆、干涸的机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一曝光。
车间正中央,一个成年男人盘腿端坐,一身白色粗布孝服,白得刺眼,令人眩晕。
他面对着入口坐着,背朝车间深处,角落电闸旁,静静立着那位王姓老太太,一身黑色老棉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像一尊为亡子守灵的泥塑,一动不动。
在电闸远处,三根钢丝绳从锈蚀的行车轨道垂下,末端各连着两只粗大的铁环。并排悬着三个人,离地约一米八。
最左端与中间的双环上,各锁着一个婴儿襁褓。襁褓两端被复杂的绳扣死死固定在双环上,水平悬吊在半空,像两袋待宰的牲口,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最右端是杨二凤。
她的双手也是被绳扣固定在两只铁环上,分开悬吊,整个人被吊起,双脚微微离地,脚尖在虚空中无力地垂着。她的头向前深深低垂,长发完全盖住了脸,不知死活。
电流在头顶的灯管里发出滋滋的嗡鸣,男人孝服的一角被通风口漏下的冷风轻轻掀起。
木木的目光扫过现场两个人,心里陡然一沉,他轻敌了——端坐在中间的那个成年男人,肩背宽厚,正襟危坐,不出意外,正是王家老二,王铁梁。
双方都没有讲话,就这么僵持了不知多久。
还是王老太太先开口,”木木警官,你真的一个人来了?”
李桥声音劈了,“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其实在防疫站的时候,”王老太太不紧不慢,“我就想偷走你的孩子。但你警惕性太高,没得手。别着急啊。你们弄死了我三个儿子,我只切了你儿子一个手指,你就受不了了?”
听到那句话,李桥猛地扶住墙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顺着墙根往下滑。木木一把强迫自己站定,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但握枪的手不能抖。
他抬眼扫过整个车间布局,轨道、铁环、熔炉,所有工业设施严丝合缝——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密计算过的杀戮工程。
“你们很聪明,”木木字字清晰,“从防疫站开始,就只有一个人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老太太负责接近、试探、递信,让我误判对手只是一个老人,诱导我甩掉跟踪,单独前来。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你要是一夜之间死了三个兄弟,”王铁梁终于开口,“你也会变得聪明。”他缓缓起身,一把扯开孝服,他里面竟然穿的是半袖短褂,露出粗壮的胳膊,“我不想和你们废话。我们母子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后面吊着的三个人——两个是你们至亲的骨肉,一个是害死我兄弟的婊子。等下你们就能亲眼看见,什么叫骨肉分离,什么叫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王老太太枯瘦的手猛地拉下第二个电闸,车间深处传来电机启动的闷响,锈蚀的链条开始咬合,辊道输送线缓缓转动。木木这才看清轨道的完整走向——三根钢丝绳并非垂直吊挂,而是被固定在一条缓慢倾斜的辊道上,以每分钟约十厘米的速度,向着车间尽头那座推钢式加热炉匀速滑去。炉膛开口一米二高、八十公分宽,内部耐火砖剥落大半,残余温度超过千度,像一张烧红的、等待吞噬的嘴。
两个婴儿襁褓在最前端,杨二凤在尾端,三人被铁环锁住,无法挣脱,只能被轨道无情地送入熔炉。利用废弃车间的原有设备,只需重新接通电源,便是一套完美的、自动化的处刑系统。毁尸灭迹,甚至不需要他们母子再动手。
木木一个箭步扑向电闸——断电是唯一的解法,轨道没了动力,一切都会停下来。
但王铁梁比他快半步,铁塔似的身躯横着撞过来,迎面一把攥住木木持枪的右腕,五指像铁钳般扣住桡骨,另一只手顺势揪住他后腰的棉衣,借着惯性将木木整个人掼向地面。木木是神枪手,但综合格斗从来不是他的优势,王铁梁比他高出一个头,体重至少多出三十斤,两人重重摔在冻硬的地上,□□脱手。
“快去拉闸!”木木被王铁梁压在身下,嘶声朝李桥大喊。
李桥从墙边惊醒,疯了似的朝电闸狂奔。王铁梁骑在木木胸口,腾出右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枪,没有瞄准,凭感觉朝李桥后背扣动扳机。
砰——李桥右肩后侧炸开一朵血花,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前一扑,但她没有倒地,甚至没有放慢速度,那边是她的孩子,她的骨血,她必须救下自己的孩子,她踉跄着继续扑向电闸。
王老太太侧身让过李桥冲来的路线,在李桥擦肩而过的瞬间,枯槁的右手从背后精准地抠进她中弹的创口,指甲陷入血肉,温热的血顺着她鸡爪般的手指汩汩流下。
李桥疼得眼前发黑,但脚步未停。王老太太低吼一声,左手从棉袄内襟抽出短刀,一刀捅进李桥后背,刀尖没入肩胛骨缝隙,李桥向前一扑,第二刀又跟进腰窝。王老太太顺势抓住她散乱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膝盖顶住她后腰,把她的脸死死按进泥里。
就在此时,轨道发出沉闷的咬合声,最前端的铁环载着襁褓,缓缓滑入炉膛开口,橘红色的高温气浪瞬间吞没了那团小小的棉布,布料在零点几秒内卷曲、发黑、燃起明火。里面的婴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高温在声带振动之前就已经摧毁了一切。
木木被王铁梁压在身下,脸却正对着轨道尽头,他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焰在炉口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的炉膛深处,像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板,连一缕烟都没留下。
被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父亲,感觉自己被五马分尸了,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性的撕裂——心脏被看不见的刀片切割成了碎片,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他没有一丝力气了,手垂在铁屑地上,指尖抠进冻土,却感觉不到任何触觉。
此时此刻,木木只想死,只想让那炉膛里的火也把自己吞进去,烧干净,烧成灰,和那团小小的火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二个襁褓已滑到炉口边缘,里面的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哭——她感受到了高温。
李桥的脸被死死按在冻土里,指甲抠进碎玻璃,除了绝望地流泪,她什么都做不了。木木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他放弃了,一家四口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解脱。
就在此时,屋顶通风口的百叶窗发出一声脆响,一道黑影如秤砣般直直坠下,正正落在电闸之上,手起闸落。电机发出刺耳的抱死摩擦,轨道骤停,炉膛鼓风机同时断电,残余火焰在缺氧中瞬间熄灭,整个车间骤然沉入绝对黑暗。
刹那间,一道极细的寒光自左向右横斩而过,李桥感觉后背的按压力骤然消失,一个圆滚滚的物体“咚”地掉落在她脸侧,温热的液体随即呈喷泉状溅了她满头满脸,黏稠、腥甜,带着人体动脉压的冲击力。
王铁梁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异响彻底打乱节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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