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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102、御状(第1/2页)
孟妙常赶到清河别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京中的宴席总是这样,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夜宴,清河别苑沿水而建,在河滩赏夕阳尤其绝美,所以守卫也不似在京中森严,尤其她披着锦衣,骑着胡马,如同迟到了的世家贵女,竟然直接让她冲到了河滩上。
她知道这个宴席,官家提议,皇贵妃准许,在清河别苑大宴三天,请遍京中贵女,男客却只有萧承泽一位……她一直知道,所以才会卧病。
但最终她也冲到这里来。
夕阳下的河滩上,无数贵女席地而坐,宗室,世家,衣香鬓影,锦缎绫罗。河边的野杏花正是盛放的时候,开得如同梦境一般,满地都是落花,晚风吹得香气弥漫,她就在这样的景色中一人一骑,冲了进来。
她没有带妆,长途奔驰让她的鬓发散乱,披着的衣服也不过一件旧锦衣,整个人如同半疯。
而他第一个就站了起来。
贵女们纷纷惊呼起身,为这忽然闯进宴席的女子,为她的狼狈和惊慌。孟妙常滚下马来,跌跌撞撞朝着主位上的人跑过去,萧承泽穿着白色锦衣站在那里,如同冷漠的冰山,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喝了那么久的药,只是为了自己不要被她影响,任何有尊严的人,这时候也不该出现在她面前了。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求你。”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衣襟才没有栽倒下去:“萧承泽,求求你。孟二夫人毒害了我的祖母,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卢家已经动用了私兵,求求你,不要让她死。”
宴席上的小姐们都聚拢过来,她们许多人认识孟妙常,也有些人并不知道,正在窃窃私语,她们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闯进来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向来守礼到连衣角也不沾人的萧承泽,身手最好的定国公爷,会这样毫不躲闪地任由她拉着自己。
外面响起马蹄声,有侍卫过来传报,见到这场面,有些愣住了。
“什么事?”萧承泽反而异常冷静。
“金吾卫带着卢家二少爷过来,说孟家的三姑娘疯了,毒害了孟老太君,他们追了过来,让我们把孟三小姐交给他们……”这侍卫是宫中的侍卫长,显然是皇贵妃的人,甚至还试图建议道:“国公爷,卢家毕竟是国舅……”
孟妙常瑟缩了一下。
六年过去了,她害怕的时候还是这样,总是有些发抖。早在她十二岁那年,萧承泽从杏花溪边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了。
“让他们滚。”国公爷这样回答。
“云璟哥哥。”赵瑞真第一个尖叫出声,玉瑛郡主也试图上前阻拦,但刚开口说了一个“国公爷……”就戛然而止。
萧承泽把孟妙常打横抱了起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她跑丢的鞋子。永祥是最懂事的,立刻捡上,递给了他。
“还能骑马吗?”他问孟妙常。
孟妙常点头。
“永祥,去把能找到的太医都找过来,就说是定国公的命令,留下一些侍卫保护客人们,剩下的随我去孟家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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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泽到孟家的时候,孟家已经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京兆尹,梁家护卫,孟家护卫,还有卢家的私兵。早已将孟家团团围住,想必太医也没有机会进门,孟老太君也许早就凶多吉少。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跟孟妙常说,孟妙常有时候很天真,也像她姑姑。
卢文泽上次马球场吃的亏忘得差不多了,也可能是这次仗着厉玄真在场,萧承泽已经说了:“开门,放我的太医进去。”还敢挑衅道:“国公爷难道想动用私兵不成?”
萧承泽笑了。
事已至此,恐怕黄太医也开不出这么烈的药了。姑姑知道又要骂人了:要你去和妙常好好说不肯,我开了宴席了,你又弄这一出,算什么意思?
但姑姑有时候也不讲道理,他和孟妙常的事,永远是孟妙常要唱哪一出,他就跟着唱哪一出,当然也试图反抗过,但最终总是失败,也就不提了。
所以他也很坦荡地承认了。
“首先,我是以孟家子侄的身份上门,救我自家的长辈,算什么动用私兵?”他反问卢文泽:“其次,我就一个人,哪有私兵?倒是你们,真要刺杀国公爷么?”
语毕,他就抽出了剑。说起来,大家也都是旧相识了,霍怀恩倒是遮掩得好,但卢家的人中,恐怕早有人,在七皇子遇刺那一天,就见识过他的身手了。
至少厉玄真是见过了,不然厉将军左肩不会到现在还比右肩膀矮半寸呢。
凌烟阁上第一名的武将,承平之世已有百年,哪怕是战场也没见过他的武功,实在是便宜了他们两次。
戌时,萧承泽杀过孟家三重门,闯进华堂。卢龙弼先发制人,连夜拟好奏章,进宫告状,要参定国公十条大罪,目无君上,意图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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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恩近日为了卢家的案子,可谓是殚精竭诚。
官家向来是这样,生气的时候,要“查个水落石出”,眼看着卢家吐了大半出来,看着皇后夹着尾巴做人,又开始心软,开始说起:“柳晋骧的女儿,还敢挑剔我的儿子”起来。霍大人看着柳无忧多半是要葬送在宫闱里了,难免有些头疼怎么跟翡翠姐姐交代。
所以今日结案,他写案词写得头疼。走出殿外看看夕阳,就听见了鼓声。
他性格确实是被惯坏了,成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天塌下来也塌不着他。认真听了一会儿,见一队侍卫匆匆过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笑着问道:“嚯,真是登闻鼓响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领头的侍卫长叫陈昭闻,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明明十万火急,见了霍怀恩也不得不停下来回答道:“谁说不是呢,都快交班了,闹出这事来。还是个婢女,告自家的当家夫人谋害老太君,还是侯府呢……”
霍大人这时候已经神色一冷,跟着出来散心的韦思谦还反应迟钝,还问:“这事你们交回京兆尹府不就行了?”
“我们也想啊,但是那婢女手持老太妃遗物,状告的是谋害一品诰命夫人,这哪敢不报给圣上。”陈昭闻也是笨,不管霍大人面色沉如水,仍然在抱怨:“说起来霍大人估计都听说过,就是孟家府上……”
韦思谦朝他拼命使眼色,他都看不见。好在身后的侍卫已经带着敲登闻鼓的那位“苦主”走了过来,一身翠衫,怀中抱着玉如意,神色冷静,不是翡翠又是谁。
霍大人站在明德殿的石台上,晚风吹得他锦袍下摆微微拂动,翡翠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离开华堂再看他原来是这感觉,也难怪京中人都怕他,霍大人沉下脸的时候,确实让人胆寒。
“圣上在看奏折,”他平静告诉翡翠:“不过手持老太妃遗物,是可以立刻得见的。”
“我们还想着等一等……”陈昭闻立刻脸皱得像苦瓜。
“我也想要等一等,但老太君身中剧毒,已经等不了了。”翡翠这样跟他解释:“托大人告诉我的未婚夫,就说翡翠要犯大罪过了,恐怕婚约是不能履行了,请他另觅佳偶吧。”
她看似是跟陈昭闻说,其实句句是朝着他。
明哲保身的霍大人,权衡利弊的霍大人,她原来是这样看他的。哪怕换过庚帖,许过承诺,只要是在人前,只要是到了宫闱,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她……
“唉,我就说你这婢女古怪,明明生得那么好看,都有了未婚夫了,怎么还要这么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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