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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相逐》30-40(第11/12页)
冷地甩开明月珠的手,嘟囔了一句什么。
“哎呀,好不知礼数的兔妖。”白无常笑眯眯地转身,“贺阿真,我分明记得你与你那撞鬼碰着的爱人都是凡人,怎的养下了兔子孙儿?”
“官爷好大的玩笑。”贺奶奶摇头回答,“阿珠是山野孩子,让您见笑了。”
“你这一家倒是热闹。”白无常弯腰想逗弄明月珠怀里的小元,被猫妖唰地挠了一把。
小元嘶嘶地哈气,恶狠狠露出了牙齿。
“这么凶是做甚?怕我们牵走你这兔子小弟的魂?”黑无常向小元额头上一指。
小元唰地变成了人形,落在了明月珠身边。她自己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还在恶狠狠地张着手指,光秃秃的指甲挠在阴差衣服上才发觉不对。
“放心吧,还没到那个时候。”白无常也挑眉笑道,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算盘,“我看看……还有一刻钟,拘走贺家村的一条魂,游荡在村南第三条巷子第二家。血气这么重,应当是这一户吧?”
贺奶奶沉默着挽住了小元。
“静娘姐姐……就是静娘姐姐!”明月珠不依不挠扯住了白无常的衣袖,“可是静娘姐姐她都没有见到她的小崽 ,她都那么喜欢那么盼望的,你们……”
“你们不要带走她!”明月珠越说越觉得气,他自己假娠这几天都满心满怀地欢喜,堆了窝仿佛真的期待孕育着小崽,怎么能让贺静娘连自己孩子的面都见不到一眼,就活生生一尸两命折成亡魂?
“生老病死的事,哪轮得着你这只小小的兔妖来管?”黑无常呵斥了一声,“快些撒手!别误了我们办公事的时候。”
“我不要!”明月珠抓衣袖抓得更紧,“再怎么样,也要让她们见一面再说嘛!官爷你们行个方便!”
“你是明月兔妖?”白无常云淡风轻拂开了明月珠,却这样询问。
“无常老爷,你……你和白留仙先生是本家,你也一定和他一样好心肠!”明月珠不管不顾,张嘴就对着白无常说好话,“大逐山夏景这样好,您二位就当来游赏一番了不是?”
“我姓谢。”白无常微笑回答。
“反正,反正你们行个方便……”明月珠几乎要急得掉下眼泪,“不要这样,大家都在难过,都在哭,这样一点都不好!”
白无常悠悠叹气,笑了一声。
“官爷,您……您笑什么?”
明月珠还是觉得身上阵阵发凉,控制不住地颤抖害怕,手指紧紧抓着衣服抓得发白。
“笑你自己。”白无常眯起眼睛,“身为明月兔妖,还要为他人求命。”
“我是兔妖,那又怎样了?”明月珠努力伸平了舌头反驳,“我是小鸡小鹅小猫小狗,我也会这样求呀!”
不要害怕,不要怕。明月珠暗暗地想,长生哥总是会热心地帮别人的忙,如果是他在这里,如果长生哥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样做。
“你是明月兔妖,所以你短命。既然短命,为何为他人求命?”
白无常仍然和煦地微笑,却让人觉得身遭凉气弥漫。
“什么……短命?”明月珠愣了一瞬。
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啼划破了村庄的宁静。黑无常更加不耐烦,也伸手向明月珠额头上一指。
明月珠唰地变回了兔子。小元尖叫一声,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耳朵,才没让他一下落在地上。
“乖乖,不要抓耳朵!”贺奶奶颤巍巍伸手阻止。
这是明月珠头一遭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化形,除了发出急促的叽叽声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雾气弥漫,睡了过去。
小元姐姐从来不愿意在奶奶面前化形,这次不得已变了出来,会让她很困扰吧。明月珠模糊地想,这些鬼神莫测的事……
“阿珠?”
贺乌轻轻拍着明月珠的脸颊。
明月珠眼睫颤了颤,从一片混乱之中醒了过来。他躺在贺乌的怀里,嘴里有莲心酸枣茶的味道。
贺乌抱紧了他,长舒了口气:“已经没事了。”
大滴的眼泪瞬间从明月珠眼里涌了出来:“可是静娘姐姐——”
“没事了。”贺乌又说,低头吻了吻他沾着眼泪的眼睫,“阿珠,多谢你。”
这时窗外已经夕阳浓沉,院里的枣树婆娑着,在明月珠眼前的墙壁上投下碎影。一切又平复如常,连鸡棚里低微的咕咕声都那么亲切。
不知道是贺乌的话语还是亲吻,因为鬼差施法的恐惧寒冷都渐渐消弥,明月珠也得以冷静了下来,听贺乌讲完了之后的事情。
贺乌说,在他找到静娘的丈夫之前,广利寺的僧人先一步借给了他一匹更快的马。此时产婆已经跟着静娘的丈夫走在了山路上,贺乌的到来让他们更快回到了贺家村,救了静娘与她孩子的性命。
听说是那契玄禅师提前安排的。农妇们也在轻轻交谈,那老禅师果然是高人天应,佛家慈心。
“那两个无常鬼……”明月珠抽了抽鼻子,往贺乌怀里凑了凑。
“这正是要谢谢你的地方,好阿珠。”贺乌舒眉笑着说。
明月珠死活拖延,拖出了贺乌带着产婆赶到的时间,黑白无常于是觉察到事有蹊跷。原来他们要拘捕的亡魂,是附在了贺静娘身上的祟鬼——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经历这么一场凶险的生产。
至于小元和奶奶,她们也都只是虚惊一场。小元还啃着奶奶安慰她的肉干一边骂着说,地府抓人只循魂魄,不问名号,才作出这些乱糟事来。
“说起来,还要谢谢黄眉子去拿药。”贺乌轻轻拍着明月珠的肩背,“过两天,再请他来喝酒吧。”
“太好了。”明月珠喃喃说,又嚎啕大哭起来,抱紧了贺乌的脖颈,“太好了,长生哥!”
“是,都已经没事了,阿珠。”贺乌连连应着,也抱紧了怀里的兔妖,“你特别勇敢,没事了。”
明月珠足足哭了一阵,才问起贺静娘生产的事。
“她和她的小孩子都好。”贺乌安慰说,“只是受了吓,她们出了满月,再让奶奶带你去看她。等到下一个花朝节,静娘的孩子也可以和你一起看花了。”
贺乌说着又亲了亲他的额角。现在的长生哥黏人得紧,抱着他的腰都吃劲得有些痛。
——贺乌担惊受怕,既因为明月珠遭遇险境自己不再他身边而后怕,又怕明月珠问起自己“短命”的事。明月珠并不知道。
“还要喝点茶吗?”贺乌又问。
明月珠摇了摇头:“好苦,我不喝。”
说到这里,他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什么。
“长生哥,我刚才怎么喝的药茶?”明月珠问,“我连醒都没醒。”
“我喂给你的。”贺乌抿了抿唇回答。
好吧。明月珠转过脸去,耳尖有些发烫。
“长生哥,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讲。”
“你说。”
“我想,我还是——我还是先不要怀小崽比较好。”
“怎么又……说这个?”贺乌有些惊异又好笑。
“我是这么想的。”明月珠拉起贺乌的骨节分明的手,郑重其事将自己的脸颊依偎上去,“我现在怕苦又怕疼,当不好谁的阿娘。能当阿娘的人,她们都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有的还要吃一些神挑鬼害的苦,才把自己的小崽带到世上来的。”
“好,你说不要,那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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