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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相逐》40-50(第5/12页)
“可是奶奶……”明月珠想了想。
“当然是我来做。”贺乌看破了他的顾虑,“奶奶最会把握粉蒸肉的调味了,你还没吃过吧?”
“我也要一起!”还没等他说完,明月珠就挽起了袖子。
采了满满一捧荷叶,明月珠也顺带摘了两朵荷花。这几日的荷花开得比他假娠之前还热烈,有许多花朵已经尽数绽开,露出嫩黄的花心,还有小小的青色的莲蓬。
“这就是莲子。”明月珠戳了戳莲房里包裹着的莲子,“好像在生气一样,都竖着嘴巴。”
“恰恰当当像是一幅画,正像是明月珠在淋雨。”贺乌说。
“哎呀!”明月珠拿莲蓬捶贺乌的肩膀。
荷叶采到手,让明月珠拿去清洗。贺乌去买鲜肉备菜,拿回家的时候还给小元带了两根排骨。
小元坐在明月珠身边,看着他洗菜,好似猫儿监工——对贺乌贡上来的排骨很满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做猫饭了。
“所以,我不在家的时候,阿珠你做什么了?”
贺乌把猫碗放到枣树边,还是想套明月珠的话出来。
“只和小元姐姐聊了会天。”明月珠把洗干净的荷叶码在木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聊的什么?”
贺乌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了一支荷花。
“小元姐姐说——”明月珠回头看了眼嘎嘣嘣嚼骨头的三花猫。
小元装聋作哑。
“她说,她在当奶奶的小猫之前,她第一世当猫的时候,住在野外,不是住在家里。”
明月珠想了想,挑出了一件最无关紧要的说。
“住在野外,不是住在家里?”
“是啊。”
“那叫流浪猫。”
“哦哦。”
小元从猫碗里抬起头,冲着贺乌低低地喵了一声:“就不能说点漂亮话?”
贺乌把手里明艳漂亮的荷花举在嘴边:“那、叫、流、浪、猫。”
小元回头看了眼贺奶奶,她坐在摇椅上,似乎还在打盹。
确定贺奶奶没有看这边之后,小元嘭变出了人形,气势汹汹戳了贺乌脑门一把,又变回去继续舔自己的碗。
明月珠被贺乌逗得直笑。上午时问着小元的话,一边眼泪直流的样子,似乎也随着大雨冲洗了个干净。
贺乌还是放心不下。
“阿珠,你是不是说过来着,从来不会瞒我什么事?”
“是呀!”明月珠答应得痛快,“长生哥,咱们来说心窝子话吧?你说一个你藏起来的事,我就和你换。”
“……”贺乌果然又沉默了。
雨后放晴的天似乎日落得更晚,晚霞飞满屋檐的时候,贺乌与明月珠才拖拖拉拉起身,着手准备晚饭。在贺奶奶的指点之下,明月珠兴冲冲抢走了贺乌手里的筷子,一定要自己尝试一番。
腌制好的肥瘦相间的鲜肉,先倒在洁白细柔的米粉里裹匀。等蒸屉里铺上荷叶,就可以把肉码进去开火蒸了。
贺乌坐在灶边看着火,不停地催明月珠先出去,灶台边上太热。
“这有什么的,我正好趁着热气烘一下辫子。”明月珠用帕子擦了擦手,也坐在了贺乌身边。
贺乌往灶里添了把柴,一边用眼睛余光瞥着他。明月珠出神地盯着炉子里的火苗,白发白肤都被火光映衬得一片暖色。
“阿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贺乌问。
“什么?”
“为什么哭。还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没有和我说。”
明月珠摇了摇头,又点头。
“我还是很害怕。长生哥,虽然我只是听了一句话,别的都不知道。等我什么时候弄明白,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听了他这样的话,贺乌彻底清楚了,他就是在担心“短命”的那一句话。
他不愿告诉贺乌,然而贺乌知道的比他更多,知道“短命”的期限,也知道这条论断的出处。
蒸熟的粉蒸肉飘出洁白的热气,肉香、米香和荷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任是心情再沉重的人,闻到也会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的。
“去布置碗筷吧。”贺乌摸了摸明月珠的头顶心。
明月珠前脚离开,猫儿小元后脚就踏了进来。
“看你们两个这样别扭,真是让我也烦。”她跳上灶台边角,低头闻了闻做好的粉蒸肉,“你上午是去找——给明月珠求命的方法了?去了广利寺?你身上这么重的檀香气。”
“阿珠他果然问你这件事了吧?”
贺乌嘴角似乎掠过了一丝苦笑。
“契玄禅师问我,是否已经知晓了我那桩山妖的劫难。”
“……问的是明月珠?”
“是。他说,浴佛节那日,他邀我说有偈语相赠,未来得及说出口。”
贺乌从怀里取出一张笺纸。
“万事无常,一佛圆满。意思是,此时醒悟尚有回头之路,莫待秋叶落下,苦海无边。”
第45章 大暑其四 香糖渴水
这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满天星斗灿然泼满了夜幕,月亮也盈盈明亮,甚至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檐下院里薰风阵阵,比前几日凉爽了许多。敞着窗户睡觉的话,都不用劳烦谁再打起扇子了。
明月珠晚饭吃得饱饱,简单梳洗就大摇大摆爬上了西厢房的床,哗地撑开窗户,哗地直直躺了下去,长发也哗地乱七八糟盖住了脸。
兔妖扁起嘴呼一声把头发吹起来,自顾自笑了。
“真凉快!”他翻了个身将毯子推到一边,“今晚上一定不会睡得一身汗了。”
“肚子还是要盖住的。”贺乌在床边坐下,展开胳膊扯过毯子,“不然会冻得肚子痛。”
“又拿感冒着凉吓唬我。”明月珠不愿意盖,“这么热的天,怎么会把我冻到?”
“肚脐不能吹到风。”贺乌毫不让步,“我小的时候奶奶就是这么说的,可不是我乱吓唬小孩。”
“什么啊,我哪里小了?”明月珠不情不愿地盖住一个毯子角,“你要是从立春开始算我的生日,难道我现在将将半岁。”
“倒是也没差,是这个道理。”
“才不是!”明月珠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要这么算岁数,我比长生哥你差了十九岁,一早就不该叫长生哥呀——该叫爹爹!长生爹爹。”
“胡说什么呢?”贺乌又是气又是笑,伸手要捂明月珠的嘴,明月珠的动作倒是比他快得多,从枕头上转身过去让贺乌扑了个空。
“我哪里算得不对?”明月珠一把抱住贺乌的腰,亲昵地钻进了贺乌胳膊底下,顺势躺倒在了他的腿上。
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蹭又滚,明月珠的头发更加乱了,洗澡冲凉的时候他刚刚花了半个时辰才梳顺。
不过没关系,反正明月珠的头发再长再乱,奶奶也会耐心地拿着梳子和发油帮他梳好,或者长生哥用他长着薄茧的手左右两下把兔子毛扎起来。没有谁会因为明月珠的长发觉得麻烦或者抱怨,他想留就让他留起来了——无父无母、生于天地之间的兔妖,竟然拥有了无限包容、从来不会苛责怪罪的家人,恐怕有些圣人权贵都不得如此。
“看你头发,乱成了这样。”贺乌只是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说。
明月珠仰起脸,轻轻咬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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