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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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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掉。

    “阿珠,做什么去了?”贺乌喊了他一声,“不是要吃番薯吗。”

    “我这就来!”明月珠已经闻到烤番薯蜜似的香气了,那一点不快也随着贺乌的声音烟消云散。

    “今天的两顿药都喝了吗?”贺乌帮他挑开厨房外的竹帘,“炉子里还很热,等凉一凉再吃。”

    “我知道啦。”明月珠还在惦记自己头发的事,“长生哥,你快坐下。”

    “干什么?”贺乌很听话地坐在了灶台旁边的矮脚凳上。

    灶台里摊着还透着红色的炉灰,其间露出烤焦淌油的番薯,暖乎乎地带着油烟气。明明都是灰烬,厨灶里的炉灰和祭奠所用的纸灰却完全不一样。

    明月珠伸手扒拉贺乌的头发。贺乌平常扎高马尾,黑亮的头发上也沾了一点炉灰,明月珠顺手拂去。

    奇怪,如果是秋天头发像树叶一样掉,长生哥倒是没有这样。

    “怎么了?”贺乌坐着又问。

    明月珠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倏地弥漫起了血腥味,眼前也忽然一暗。

    “阿珠?”

    贺乌久久没有听到明月珠说话,侧过身想问他,明月珠恰时向前栽倒——他的眼睛嘴角都迸落出了血珠,纸灰一样溅在了贺乌的衣襟上。

    大逐山惯有春秋两季社祭之俗。野老相传,若有祭祀纸灰偶附于衣裾,且久掸不去,即为享阴灵香火之兆,将不久于人世。其言古怪狠戾,近乎谑矣,盖为笑谈耳。稽之往昔,未见有应验者。

    (大逐山一直有春秋两季举行社祭的习俗。村里的老人们传说,如果祭祀时烧的纸灰偶然沾到人衣服上,而且怎么掸都掸不掉,那就说明这个人收到了鬼神享用的香火,预示着他快要离开人世了。这种说法听起来既古怪又刻薄,简直像是在取笑,顶多算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查考以往的记载,从来没见谁真的应验过这种事。)

    ——《大荒志异》风俗卷三 死谶

    【📢作者有话说】

    阿珠小可怜??(?′ω`?)??

    下一章是中秋节!和月亮相关的节日,很适合发生点什么……(搓手)

    第58章 中秋节 月饼

    明月珠现在很害怕黑夜。

    在夜晚,眼睛能看到更少,身上任何细微的痛觉都被放大。时间几乎蚂蚁似的一小步一小步走着——在他高兴快乐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一个季节都像一个微笑那般短暂;可是现在时间过得又那么慢,慢到细微的痛苦沉透到了骨头,冷水一样浸透了全身。

    他整夜地难以入睡,贺乌在他身边一样睡不着,明月珠翻身、咳嗽甚至叹气,都让他猛然翻身坐起,伸手摩挲明月珠的脸颊,检查他是不是又从眼角、嘴巴或者鼻子里流出血来。

    明月珠沉默着张开胳膊要他抱。

    “长生哥,你快些睡吧。”他小声地安慰说,“我没事的。”

    “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贺乌带着茧子的手心蹭过明月珠的脸颊。

    他手上的温度让明月珠觉得温暖,忍不住又向贺乌怀里靠了靠。

    “长生哥,晚上越来越冷了。”他把手贴在贺乌腰上,“是不是也快下雪了?”

    黑夜里他看不清贺乌的神情,也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长生哥?”他仰起头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贺乌的胳膊动了动,似乎是要回答他。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总是这样,明月珠总是比他心快口快,总是会打断他——明月珠低下头埋在臂弯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乌抱他坐起身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兔妖的脊背。明月珠发情热的时候,他也这样拍抚过明月珠的背,那时明月珠一心将贺乌的碰触认做了自己药。

    要是现在自己也能作他的药就好了。贺乌短暂地想到,奶奶在他小的时候讲的那些故事,吃人心肝的狐妖美人蛇……总是有那么几个痴书生愿意献出自己的性命。怎么他们的故事,也要走得这么俗套吗。

    明月珠放下掩着嘴的衣袖,仍然在浊重地喘息。

    “我去拿水。”贺乌放开揽着他肩膀的胳膊。

    明月珠一把抓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阿珠?”

    明月珠又哇地吐出口血来,鲜血浸透了衣袖,滴落在他与贺乌的膝盖上。

    他扯起衣袖按了按嘴边,撇下嘴要哭,忽然又嗤地笑出了声。

    前几次呕血,他总会吓得哭,又说着好烦讨厌之类的话,又要在贺乌那里撒娇耍赖,怕苦不想吃药。现在明月珠自己满嘴腥甜,仿佛兔子开荤吃了生肉,那点恃宠而骄的脾气都被吐了个干净,不知是气得笑,还是没办法地笑。

    他拿指尖蘸了把嘴角的血,顺着嘴角往外一抹。

    “长生哥,你看。”他笑着抬头说,“天底下哪来兔子血颜色的胭脂?”

    月亮恰好转过中天,低在了窗下,月光明亮照清了的他的脸。仍然是圆滚莹润的脸,甚至和立春时节初次见面的时候都没什么区别,只有嘴边横淌下来许多条血迹,仿佛白瓷似的脸上摔碎了裂痕。

    贺乌沉默着捧住他的脸,拿起床头叠着的手帕替他擦了擦脸。明月珠看他脸颊的轮廓格外分明,似乎紧咬着牙关,忍耐着什么情绪。

    “等着。”贺乌最终这么说。

    贺乌擦干净他的脸,起身把沾血的手帕扔进床底的火盆里烧了,随即拉开门走出了西厢房。转身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汤药,胳膊上搭了一条缀了绒的厚斗篷。

    “把药汤喝了,止血的。”他对明月珠说,“今晚上天气勤快,喝了药,我们看月亮去。”

    “不喝药不行?”明月珠嘴上这么说,还是听话地把药碗端了过来。

    他喝药的时候,贺乌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等明月珠喝空了汤碗,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果干塞进了兔子嘴里,顺手帮他兜上风帽。

    “现在还是八月嘛,我不戴这个。”明月珠晃了晃脑袋。

    “不行,小心凉风。”贺乌干脆地回答,手上又把斗篷领口系得更紧,明月珠的脸衬在绒绒的毛圈里,一团喜气。

    “我们去哪里看月亮啊?”明月珠乐颠颠跟在贺乌身后。

    “我们去离月亮最近的地方看。”贺乌回答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夜深人静,脚步踏得又轻又慢。贺乌走到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朝着粗壮的树干指了指。

    “我不要爬树。”明月珠要保护自己似的,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我那次拿风筝,差点掉下来!”

    “我扶着你。”贺乌说,“你踩着我的肩膀,先坐到那根树枝上,等我再拉你。”

    树枝桠横在院子上空,刚好够贺乌小心挪动两步,腾身跳到了屋顶上。

    “啊?”紧紧抱着树干的明月珠更加打怵,使劲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跳不过去摔下去怎么办?长生哥你又是要取笑我!”

    “你是兔子,怎么可能跳不过来?”贺乌往枣树这边靠了靠,“没事的,你先跨过一只脚来,扶着我肩膀。”

    好说歹说,总算把明月珠也拉上了屋顶。他原本还哎呦哎呦说着害怕,仰起头看见夜空中的月亮,一时间呆望着,停住了平日伶俐的嘴。

    深蓝色的夜空孤悬着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月光落在屋脊上,好似天地落下了雪。整个村庄安静地沉睡,得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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