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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相逐》60-70(第9/12页)
不出来了!”
白留仙从来只会给人看病,现在还管起了兔子耳朵的事。
他把脉枕推到了桌子中央:“先把一脉看看。”
明月珠很是听话地把手腕放上去,另一只手忍不住抓紧了贺乌。
白留仙凝神为他把脉,半晌松开手指:“……和秋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脉象沉深缓慢,阳虚寒凝。最近可还是怕冷畏寒?”
明月珠点了点头。
“至于你的法术……贺乌,你应该也从你借的那些书上看到过,也有些类似的故事。”
“长生哥借的书?”明月珠重复了一遍,好奇地转头看向贺乌,“长生哥,我怎么没见过你借的什么书?”
“原来他从未和你说过吗?”贺乌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的白留仙就再次微笑着开口了,“贺乌为了找寻你寒症的缘由,从夏天就开始四处奔波寻访,请教高人方士,借回来古籍新书。”
明月珠泪汪汪地再一次看向了贺乌。
贺乌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白先生,您不必说的。没有找到治好阿珠寒症的法子,我仍然是什么都没做。”
“要说的,要说的!”明月珠瞬间来了脾气,蹬了他一脚说,“这样我知道了更多长生哥的心呀!白先生,多谢你!”
我要是能活过冬天就好了。明月珠又隐约地想,我要是能活到下一个春天……我还想和长生哥成亲呢。到时候一定要请白先生来写婚书。
“有的精怪无法化形,是因为被符咒束缚。”明月珠还在漫无目的地幻想,那边贺乌说起来了他读过的故事,“有的是因为法力不够,还有的是因为被脱去了妖骨。”
“难道有谁给我下咒了吗?!”明月珠抱紧胳膊,“是不是我去广利寺,是那个老禅师——”
“契玄禅师的话,他只是凡人。”白留仙笑着摇头。
“不,他不能是凡人。”贺乌与明月珠异口同声,然后抢着要告诉白留仙,那老和尚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精怪!
“或许,是可以说他懂得很多。”白留仙又说,“然而那是广利禅院文脉久远,并不是智慧加诸一人之身。”
他说到“文脉久远”的时候格外笃定。
“那,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法力太弱。”明月珠叹了口气,“虽然我根本就没什么法力嘛……”
“不对。”贺乌又苦恼地挠了挠脸颊,“阿珠第一次变回兔子,是因为月食。明月兔妖既然化形托在月亮上,在月亮最微弱的时候法力也弱,会变回兔子,这是讲得通的。但是……”
但是明月珠现在是变不回去。如果他法力太弱的缘故,现在应该是变成原形了才对。
那也许是阿珠脱去了妖骨。贺乌心里再次飘起了侥幸的希望。
然而辞别白留仙的当天晚上,明月珠仍然咳血咳得厉害。他俯身咳嗽的时候,长发刮在了床角,那入秋以来逐渐脆弱、不再润泽的头发竟然因为明月珠的动作轻易断裂,柳絮一般唰地掉落。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剪短的。”明月珠摆手不让贺乌帮他,自己放下沾血的帕子收拢头发,“但是长生哥之前说,我的头发很漂亮。”
后来明月珠才知道,那时沉默着的贺乌悄悄捡走了他的一缕白发,连同贺乌自己的黑发用红绳束在一处,藏在了明月珠给他绣的香囊里。
夜晚仍然寒冷漫长。明月珠睡不着,贺乌就抱着他陪他说话。
“下辈子,你要是读书应考当状元,那我要当顶顶富贵的窃宝鼠,变个法术把绣球从阁子上丢下来,砸到插花游街的你怀里。”明月珠把冰冷的脚踹进贺乌怀里,喜滋滋地幻想说,“你要是当和尚,那我要当蛇精,怎么都要把你从佛庙里勾出来和我亲热。你要是当皇帝当大将军,那我当狐狸精……不对不对,我可还是要当个好妖精,要不然那老和尚又得横眉竖目说我是妖物了。”
贺乌微笑着听他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幻想,怀里的身躯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空有一颗热情的心却被冰冷的骨肉禁锢。
“如果有下辈子,要不然阿珠当凡人,我来当妖物吧。”贺乌抱紧了怀里的兔妖,亲密地与他脸挨着脸,“阿珠,那时候你愿意把我带到人间来吗?”
“当然了。”明月珠也笑着回答,抬头应答贺乌缠绵的亲吻和抚摸,“长生哥会是什么精怪?是金乌吗?有好尖好硬的嘴巴和爪子。”
“你想让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我想想……”明月珠抱住他的脖颈,“长生哥,我想你像是白先生讲的,财神爷的黑虎——有金色的眼睛。或者是豹子,反正是又威风又帅气的。”
明月珠总是不吝啬对贺乌的赞美,总是让贺乌觉得难为情,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半晌才说:“哪有那么好。”
“当然有了!”明月珠笑着说,眼角却沁出血珠来,仿佛是在流泪,可他的脸却明明是在微笑,“长生哥就是这么好……不过虎啊豹子的,都是会吃兔子的。”
“你还在担心着这个?”贺乌尽量放平了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他揩去脸颊上的血珠,眼睫却在剧烈地颤抖,“养到现在,我连兔子毛都没有抓一把。”
“说得好像不是你喜欢咬我的大腿肉一样。”明月珠深吸了一口气,也在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将脸颊靠在了贺乌温暖的手掌上,手掌与脸颊上都沾了斑斑血印。
“啊,长生哥,我想出来你可以是什么精怪了——我能养的,还不会吃兔子。”明月珠往后躺了躺,枕住贺乌的肩膀说,“铁包金。”
明月珠说的是那种通体黑色,只有脸颊爪子带着金色,还有两点金色豆豆眉的将军犬。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贺乌哑然失笑,“你要是认出我来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你要去哪都跟你走。”
“就像我在山溪旁边,遇到你的时候那样?”
“嗯。就像你在山溪旁边,遇到我的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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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寒衣节 八珍面
十月初一是寒衣节。
明月珠一晚上身上冷得骨节发痛,又止不住地咳嗽颤抖,倚靠在床头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再三劝说贺乌睡觉,甚至发了点脾气,贺乌还是坚持守着他,陪他说话,也几乎醒着过了一晚。
可就这样耗下去,这样煎熬下去,还能到什么时候呢?到月亮彻底隐在冰霜后面,让他流泪的眼睛彻底干涸,那时候才能让长生哥安稳地睡一觉吗?
他更害怕到了那个时候,长生哥的枕边没有了自己,或许更加苦醒失眠。明月珠恍惚地想,呆愣愣地盯着看贺乌与他交握着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甚至还没有把端午节的长命缕摘下来,银镯子歪在手腕上,硌住了贺乌的掌心。
“长生哥,你帮我把五彩绳摘了吧。”明月珠轻轻动了动手指说,没有用“长命缕”的称呼。
贺乌摇头:“好好的摘了做什么。”
他这样说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盖住了明月珠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过兔妖的掌心,他手心的纹路清晰细弱。贺乌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长命缕,褪色的丝线和手腕之间有宽大的余裕。
“长生哥,端午节的时候,你应该是比着我的手腕系上的。”明月珠心里有点酸楚,垂下了眼睛说。
“带了这么久,也许是线头扯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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