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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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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长生哥还回来。你们错抓了人命,我要去阎罗殿里告状。”

    黑白无常齐声叹气。

    “不能再耽搁了。”白无常对自己的伙伴说,“不管还有什么纠葛,至少要带走一条命。”

    “我在想兔妖的化形……”黑无常与他耳语了几句什么。

    “阿珠。”贺乌自知有愧,仍然下定了决心看向了明月珠的眼睛。

    明月珠的眼泪几乎无休无尽。

    “多谢你。”贺乌说,“和你相遇之后,我才发觉一年四季原来都那么珍贵有趣。所谓的长相逐之苦……只要太阳和月亮还在照耀着大逐山,我就一定还会找到你。”

    “不要,你不准说这个!”明月珠气恼地嚎啕,“你要回家的,是我还要等到你——永远!”

    “该走了!”黑无常将引魂枷从明月珠手里扯走。

    雪下得越来越大,明月珠终于明白了雪花究竟是多么寒冷又容易消散,沾在他的眼睫上仿佛天地苍老——分别除非金乌死,明月老。

    阴差与贺乌的魂魄消散不见。明月珠颤抖着抱紧了贺乌的肉身,惊讶地发现他呼吸尚存,脸颊边滑落了一滴眼泪。

    “阿珠呢?”贺乌被两个阴差推着拉着走,一边频频回望试图再看大逐山一眼,“这是哪儿?”

    “阴阳交界。”阴差回答,“有没有听到什么歌声?”

    贺乌侧耳听去。

    “朝怜眼前人,暮作泉下土。花底睡鸳鸯,冢前哭白骨。劝解痴儿心,莫惜长相逐。”

    “这是青鸟的歌声。”白无常说,“青鸟来往于昆仑和人间,沿途徘徊的亡灵就能听到它的歌声。每个人所听到的都不一样。”

    原本生死离别的剧烈情绪,让贺乌行走着头晕目眩。在轻盈缥缈的歌声里,倒是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阴差停下了步子。

    “往前走是奈何桥。来往魂灵若是毫无牵挂,便在这里喝下孟婆汤,自去转世。”白无常往前一指,“要是仍然留恋,就往望乡台走,那里还望得见凡尘。”

    “向哪里走?”贺乌问。

    “你自己去寻好了。”白无常摆了摆手指,“我们着急回去复命。都怪你和你那兔子夫人,耽误了不少时候。”

    “我自己寻?”贺乌皱眉不解,随即被白无常在肩膀上推了一把。

    “喂!”手腕上的引魂枷也在瞬间迸碎,贺乌勉强站稳,阴差已经不见踪影。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随着贺乌的脚步渐渐消散。贺乌迟疑地环顾四周,活动了一把被拘束太久而僵硬的手腕。肩膀上还有雪花,贺乌顺手拂去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时节?贺乌自小熟知天地节气,现在也糊涂起来,郊野山水看起来与大逐山相仿,地上马兰头、野豌豆茂盛生长似乎是春天,太阳明烈地挂在天空正中又像是夏天,刚才被白无常推过来的时候天上又落了雪。应该是落了雪吧?总不能是他在人间的时候沾到的,他那时连明月珠的脸都碰不到了。

    “玉兔玉兔莫动情……”

    远远有谁的歌唱声。贺乌犹豫站定,远处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妇人,家常朴素衣着,端着藤筐似乎在采摘野菜。喔,春天的野菜鲜美,可以蒸咸肉菜饭吃。贺乌甚至有闲心这么想。

    “人间何处贺长生。”她反复地将这一句唱了两遍。

    “人间”如今的确是没有贺长生了。贺乌暗暗苦笑,不知道那妇人想到了什么。

    不然还是向她问路好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白无常只说这里能望得见凡尘,却没告诉他该如何去看。

    “劳驾——”贺乌打了个招呼。

    采野菜的妇人循声向他看过来,明显地浑身一颤。

    “长生?你怎么在这里?”妇人万分惊诧地问,将藤筐放到一边,向前来伸手想把贺乌牵起来。

    “……”贺乌警觉地沉默,没有伸手。

    “长生乖乖,是我,我是阿娘啊。”妇人把帷帽下垂着的纱幕掀开,露出了她光洁的面孔,“你连阿娘都不认识了吗?”

    剧烈情绪导致的头晕目眩又一次弥漫上来——在似梦非梦的回忆里,始终看不清神情的人,此刻正带着温柔而悲伤的神情,站在了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下周无更新,大家不要跑空~

    第80章 小寒其一 松黄饼

    阿娘——这两个字眼对贺乌来说,已经足够陌生了。

    “我……”贺乌愣愣地不知该往前走还是后退两步,膝盖不住地打着哆嗦。

    “你怎么在这里?”贺慈阿娘又问,微蹙着眉尖打量站在她面前的贺乌,“你是什么时节来的?”

    “冬,冬天。”贺乌磕绊了一下,“我刚刚被黑白无常带到这里。”

    “不应当……”贺慈叹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贺乌问她。

    他本来想喊一声阿娘的,但是他的生命里有太久的时节不曾出现过这个称呼了,一团棉絮一样堵在了他的嗓子眼。

    “这里也仍然是大逐山。”贺慈回答,“你看那边的山,是不是眼熟得紧?”

    “可是——”贺乌愣了。

    “可是你阿娘我是已经命赴阴曹的人了。”贺慈笑着问,“是不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说完就回头重新找到自己的野菜篮子,示意贺乌跟上。

    贺乌犹豫着站在原地。

    “你真的是我阿娘吗?”他踌躇了片刻,还是这么问。

    不对,不对,他不该问的。话已出口,贺乌才意识到这个问句有多么轻巧又残忍。

    面前的妇人瞬间泪落,泪水打湿了脸颊。

    “你生辰是十二月底,出生的时候七斤六两。从小就话少,只有睡不醒觉的时候有脾气。”她回答,声音微微颤抖,“你小的时候在脖颈上戴着银锁,花样是水浪莲花,因为八字缺水。后来银锁丢了,是因为……”

    她垂下脸,用手背拭了一把眼泪。

    “因为犯洪水那天早上,你说银锁链子掉了个扣,我就给你拿下来放在了我的围裙里,想着忙过了帮你修好戴上。”贺慈努力稳着声音说,“那天早上我看着天色不好,还在忙着收衣服收菜干。”

    贺乌惭愧地低下头,心里后悔得要死——不对,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我知道了。”他说,“我们走吧……娘。”

    还是很别扭,但是至少喊出来了。贺慈的眼泪落得更多,沉默着点了点头,走在了贺乌前面。

    身边的景色在行走之间越来越熟悉。郊野间溪流纵横、蜿蜒的小路通向青瓦白墙的村庄,这里的确是大逐山。可是熟悉的景色又隐约有着那么多的不寻常,各个季节的花树都在开放,漆黑的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纹丝不动,来往经过的人足迹缥缈,看不清面目。

    贺慈仍然沉默着。她为什么不和自己讲话,她什么都不想问吗?上次她见到的自己还是五岁的稚童,到现在几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是因为她也觉得陌生,觉得面前的少年不像是自己的长生乖乖了?

    或许真是这个缘由。贺乌有些自嘲似的摸了摸脸颊,小时候的自己没有这么黑,眼睛也更大,手掌上没有那么多茧子。

    可是贺慈还是他那些残破记忆里母亲的样子。他之前梦到过母亲戴着帷帽,还以为是明月珠所戴帷帽的缘故,才产生了记忆的差错,可走在他前面的贺慈的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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