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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口腹之欲》11、她在乎(第2/3页)
姜稚鱼咬着唇,还是没松开,沈从谦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她才一点点松了力道,看着他跟着沈从尧走进了宴厅。
那扇雕花门慢慢合上,把光都隔在了外面。
姜稚鱼将插好餐牌的荔枝慕斯拼盘、舔贝壳还有茉莉花渍树番茄依次放到了餐车上,又稳稳从开放厨房推进了宴厅。
圆桌上已经坐齐了人,沈从谦坐在一侧,侧脸线条精致又冷硬,沈矩和沈从尧坐在主位那一侧,一老一少的目光都落在刚进门的人身上。
姜稚鱼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进来的男人戴着细金丝眼镜,一身休闲西装,斯斯文文的,浑身上下都是恰到好处的谦和,一看就是常年跟在大人物身边做事的样子。
她没多看,推着餐车慢慢往桌边走,每到一个位置就把冻好的荔枝慕斯摆上去。
走到沈从谦面前的时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多瞟了他一眼。
沈从谦抬眼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眸子闪了一下。
姜稚鱼攥着餐车把手的手都紧了紧,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只能憋着气继续往前走。
刚把最后一份慕斯摆好,就听见沈从尧笑着抬了抬酒杯,对着刚坐下的金丝眼镜男人开口:“睿哥,你来迟了一刻钟,按照规矩,先自罚三杯,快点,别想躲。”
秘书房睿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端起酒杯,声音温润:“确实是我路上有点事耽误了,认罚,我认罚。”说着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三杯路易王妃,杯口都漫出酒液来。
姜稚鱼刚回到餐间,卸了厨师帽整理好裙摆,康青就急忙喊她:“小稚鱼,于央刚才突然喊肚子疼要去医院,这道上汤波士顿龙虾原定他来做,你会不会?会的话搭把手?”
姜稚鱼赶紧点头应下来,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处理好的龙虾,笑着说没问题。
接过锅铲开了火,滚烫的橄榄油倒进铸铁锅,葱姜蒜的香气一下子飘出来。
宴厅和厨房隔着一道传菜廊,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她听见沈从尧那热络的声音:“从谦啊,这些兄弟里我就觉得跟你说得上话,从小你就聪明,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将来肯定有出息。”
真虚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接着就听见沈从谦淡淡开口,一点破绽都不露:“大哥谬赞了,我能有今天,全靠父亲和大哥提携,要说能力,整个沈家谁不知道大哥你才是能力最强的。”
沈从尧笑了一声,跟着就是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他大概是端着杯子站起来了,声音都飘了点:“嗐!说这些外道话干什么,来,从谦,哥敬你一杯,咱们兄弟俩干一个。”
刚碰完杯,主位就开口了:“别光顾着灌酒,正事都忘了说。”
姜稚鱼把调好的上汤倒进锅里大火收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龙虾的鲜气混着咸蛋黄的香飘得满厨房都是。
这些人说话好累,一句真话都没有。
沈从谦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话他听了二十多年,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可他没露半分神色,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应付着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目光时不时越过觥筹交错,往厨房那边飘。
还以为她走了。
结果她没走,还穿着厨师服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站在灶台边握着锅铲翻龙虾,时不时就往这边瞟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直白?
开窍了?
知道我喜欢你,也愿意往我身边靠了?
可沈矩还坐在主位上看着,沈从尧还在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沈从谦就只能接着跟他们虚与委蛇。
快九点,姜稚鱼做完自己的活儿就换了便装出来。
自从上次因宾利一事和姜惕非闹了一场,往后即便每日往返市区面试,他也雷打不动早晚接送妹妹上下班。姜稚鱼几番劝说无果,终究拗不过他。
只是今日,姜惕非提前发来消息,说晚上有朋友聚会。恰好姜稚鱼约了允朵来家里小聚,便顺势回他,自己坐允朵的车回去,让他不必惦记。
远远就看见那辆粉色法拉利停在路灯下,姜稚鱼拉开车门弯腰坐上副驾驶,却不像往常那样一进去就说笑。
“来啦?”允朵穿了一身露背小黑裙,黑长直搭在肩头,明艳昳丽,她歪坐在驾驶座上,接过姜稚鱼递来的独立包装的荔枝慕斯。
“可以可以,好几天没尝到你的手艺了,馋死我了。”
姜稚鱼什么都没说,只乖乖系了安全带,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半隐发呆。
允朵咬了一口慕斯,非常之满足,接着就发现不对。
往日里姜稚鱼一上车肯定会叽叽喳喳跟她说日常,今天却安安静静坐着,眉头轻轻皱着,跟有心事似的。
她放下纸叉子,收敛起过长的美甲,只用指节轻轻扣了下姜稚鱼的额头:“你咋了?蔫了吧唧的,是谁惹我们小厨师不开心了?”
姜稚鱼转过脸,看起来有点纠结,沉默两秒才开口问:“朵朵,你爸爸做生意难吗?会不会有同行故意挖坑给人跳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呀?”允朵眨了眨眼,想了想才开口,“当然难啊,我爸去年不就被合伙人坑了小一百万,亏得底掉,怎么说呢,无奸不商,哪有钱是大风刮来的。”
姜稚鱼手指把包链绞得更紧了,刚才家宴上飘过来的那些话又响起来。
可人家的家事,轮得到她插嘴吗?
犹豫之下,她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允朵说了,说完之后眼巴巴等着她给自己出主意。
允朵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黑漆漆的海岸线,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小鱼,你别多管闲事。”
姜稚鱼眉头皱得更紧,身子往前倾了倾:“为什么啊?那明明就是个坑,他家人就是故意坑他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跳进去吗?”
允朵一条条给她掰扯清楚:“你想啊,你现在就是半隐酒店一个小小实习生,人家那是亲父子亲兄弟的家产之争,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你要是贸然跑去说,人家第一个反应不是感激你,是疑心你——你从哪儿听来的?你安的什么心?会不会是收了别人好处故意来挑拨的?再说了,他坐到行政总经理的位置,能是个傻的吗?”
听完允朵的话,姜稚鱼靠回椅背上,心里那块石头轻了点。
随之却又更沉。
粉色跑车平稳滑出。
那团乱线怎么都理不开,手机又突然震了一下,姜稚鱼划开屏幕,就看见短短三个字:
「你走了?」
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莫名就想到,要是哪天,他真的翻了船真的栽在这个坑里,狼狈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问她:你走了?
你当时明明知道,怎么走了?
走了,粉色跑车顺着沿海公路往流星坑滑行,引擎声被海风缓缓吞没。
“朵朵。”
“怎?”允朵目不斜视。
“可要是换了你遇到这种事,就算被你疑心、被你嫌弃,我也一定会告诉你的。”
“人百密总有一疏,我宁愿被你错怪一万次,也不想看着你失足一次。”
海阔天空,苍穹夜幕,万家灯火。
世界之大,没人会在乎那辆粉色跑车碾过了多少段柏油路,也没人在乎它开出去多远,更没人会在乎它为何没缘由地突然急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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