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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新年贺文·下 好故事的结局…坏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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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

    ——她在开玩笑吧?是认真的?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庭榆在他探究的目光里偏过了头。

    她安静地处理完伤口,起身,离他远了一点。

    声音飘过来,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上司,别死了啊。”

    那句话莫名其妙的,太宰记了很久。

    沈庭榆晋升干部那天,太宰治不太高兴。

    干部直属首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会渐行渐远。

    晋升宴上,沈庭榆喝了很多酒。

    听见他在旁边嘟囔抱怨了半天,她忽然笑出了声。

    “你担心什么呢?”她歪着头看他,“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兀地说了句烂俗地、三流的搭讪开场白。

    太宰愣了一下。

    “我喝多了……”沈庭榆连忙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直白找借口。

    然后她笑起来,伸出手。

    “我们跳一支舞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因为那时候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一舞结束。

    沈庭榆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太宰看着她:抽烟不是好习惯喔?

    “不是习惯。”她说,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是祭奠。”

    “……祭奠什么?”

    “祭奠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得以让我找回所有过去的人。”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逐渐增生出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榆」和「沈庭榆」。”

    “我开始想了,”

    她慢慢说,

    “我究竟是获得了完整的姓名,还是完整的痛苦。”

    沉默。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把烟掐灭。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我看见你,感觉很幸福。”

    她看着他。

    “请你记住——太宰治对我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你是我的动力。”

    彼时太宰治尚未知道这都是骗子的戏言。

    *

    “太宰干部,你在想什么?”

    她坐在那里,神情隐在暗处看不分明。歪着头,望着面前沉默的少年。

    “文书放在那里就可以走了。”

    她笑了一下,忽然又开口,突兀得毫无来由:

    “我很爱你。你爱我吗?”

    太宰治沉默着。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什么,

    爱这个字眼说不出口,他们可以谈论一些别的,比如今天是种花的春节,比如过去的那个春联——

    子弹擦着耳边划过。

    弹孔上硝烟弥散,她握着枪,笑得温和,语气也温和,温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喜欢你面对我的态度。”

    首领说:“出去吧,我的干部先生,晚上别忘记来我的房间。”

    “哦对了,还有,新年快乐。”

    *

    子弹擦过耳畔的那一刻,太宰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相信命运吗?”

    他想不信。

    现在他信了。

    ——命运是个恶毒的东西。

    祂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听着身边的人祈求他给予那个人死亡,又在她真的死去时,把他变成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他睁开眼。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像是谁打翻了一盏永远不会流尽的酒。

    他抬起手。

    满手的红。

    沈庭榆伏在他身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点褪去,变成冷的。

    匕首插在他们交叠的掌心。

    像婚礼上,即将开口回答誓词的那一刻,落在掌心里的两枚戒指。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唇角的笑容畅快而满足。

    太宰治想伸手去捂那道伤口,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只是徒劳地沾了满手的血。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比他的动作更快,比他的一切都快。

    总是差那么一步。

    “小榆……”

    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太轻了,轻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小榆。小榆。沈庭榆。”

    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像要把她叫回来。

    她不动了。

    眼睛还看着他,但不动了。

    *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她,抱着一个越来越冷的身体,在某个地方坐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来过,有人说过话,有人试图把她从他怀里带走——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手。

    松手就真的没有了。

    有人在哭。是那种压抑的、破碎的、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哭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哭。明明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可眼泪还是一直流,一直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出来的声音像在割自己的喉咙。

    他低头看她,想起晋升宴那晚,她点了一支烟,说太宰治对她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他

    眷属。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骗我。”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光线从某个地方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很冷。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片还没有变成坟场的荒原上,她给他包扎伤口,然后起身离他远了一点,说:

    别死了啊。

    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啊,小榆。

    我好像,有点做不到了。

    ——

    *

    首领榆:……

    首领榆:?

    首领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精神病人在发疯。

    她弯腰,把猫抱起来。

    首领榆:再自怨自艾下去,倒像是莫名其妙的虐文主角在孤芳自赏了。沉湎在过去并无意义。

    首领榆:新年快乐。我试着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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