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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池中物》30-40(第5/12页)
,顺势反握住李镜的手腕,往身前一带。李镜全无防备,一下被他牵进怀里。东唐君抱着他,笑道:“我去见一个许久不曾见的人,小太子要不要一起去?”
李镜听他温言柔话,不由一怔,皱眉问:“去见谁?”东唐君道:“淮水龙王。”李镜不知他因何要见淮水龙王,只奇道:“你让我去?”东唐君笑道:“我说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待,你喜欢怎样,我就都依你,一点儿不变。你想去,我自然让你去。”
李镜忽地不则声了。东唐君见他静着,又将他手拢在掌中,问道:“好么?”
李镜冷声道:“你再别说像以前、不像以前的话了。你若不起这事,你我本就一如既往。事已至此,就像不了以前。你白说这些空话,又有甚么意思?”便别开脸去,似捺了许多心绪在胸怀中。
东唐君与他心念不同,觉那一句“像不了以前”,有万千深意,不由一叹:“是,像不了以前……”不再接言,只把莲子唤了进来,吩咐她将刚才来人的话,告与银锦知道,他则牵着李镜,直往外走,竟似旧时觅到一个好去处,满心欢喜要带人去看一样,还就那语气说着:“阿镜,我们走罢。”
二人出了东唐湖府,往淮水所在的西北方去。
淮水源起朔方兰詹,过灵修山西北余脉,横跨西酆,从西南入海。其周里云雨布施,由西别海巡核。东、西两海素来有些嫌隙,不甚往来,李镜旧时免与张苍的人碰面,也甚少来这一带。
这淮水除了灵修山外,还途径一处大山余脉。那山脉虽位于北地,却唤做南山。东唐君此行不曾到淮水龙宫,却领着李镜到了南山一处深林里头。
二人见到石林溪道,便住了云头下地,逆着溪流方向,往林中徒步而走。
李镜大惑不解,问道:“你说要见淮水龙王,龙宫不是在大川下游么?”
东唐君且行且答道:“是,但我要见的,不是如今的淮水龙王秦盛,是他父亲秦恕。”
李镜忽然记起来,东唐君在淮水长大,自幼托养在老龙王秦恕身边。他听过外头一些谣言,说这东唐君是天帝与鲤精之子,生来有半身仙骨,但因天后心有芥蒂,不肯收在上霄,也未授仙箓,只将其下放到淮水养着。幸得淮水老龙王照拂,待他亲如己出,又将都江下游的东唐湖指给他做掌守,他在周里施好应求,有千余年,立有功德声名,才得天帝敕封了如今的东唐神君。
那东唐君从不说自己身世旧事,李镜也从没问过这些话真假,故此只知一些,不知一些。
二人行了有两里的路,隐约有瀑响入耳,既似狂雨穿林打叶,又如平川万马奔腾,只闻其声也知气势非凡。
东唐君循声拨叶往前,李镜跟上去问:“这是南山的甚么地方?”
东唐君回头挽了他一把说:“不远处的山瀑下,有个百丈深潭,唤做集月潭。淮水老龙王百年前就潜居在那里。”
又行半里,果见黑石崖山上有落水瀑布,仿佛白练高悬。四下里珠粉飞扬,撼声似滚雷,叠浪如堆雪,远远看着,雾濛濛的一片,被日光一照,华彩顿生,星河倒灌也似。
二人到了潭前,辟水而入,见潭底一座潜水石宫,嵌在崖壁之内。门是云岩刻造,两边各立了一个镇潭门兽。东唐君唤了一声,有两小童出来相迎,将二人接了进去。
一进潭洞,就见偌大一个地宫,四壁垂挂水帘,穹顶嵌着夜火明珠。两个小童走在前面,秉烛引路。穿过地宫,豁然见一地下河,沿河建有迂回曲折的畔水回廊,云母铺地,雕石砌栏。
四人一路往里,走到个客堂前,方才停下。
小童把火烛放到门壁旁一个石兽口中含着,说道:“老龙王等候多时了,神君请罢。”
李镜不知此行好歹,心中惴惴,不禁朝东唐君一望。怎料东唐君也正看着他,二人四目相触,心中各有动容,却又难以言表。东唐君慢慢贴近来,将李镜的手牵住,极平静地道一句:“来罢。”推门而进。
这石堂之内,四壁空立,只面门处有一座八折镂雕木屏风。屏前陈椅旧几,陶瓶素花,摆置得十分简朴清雅,屋顶四角各悬着一角兽木棱,每个棱上却都燃着一塔上品天骨香。
二人转至屏后,就见一位白发苍髯的耄耋老翁坐在堂中。他容色肃正,姿态雄武,身上仅着一件暗青的单色布长衫,却如洪钟镇宝楼,有八面威仪。只是他双目微闭,似不能视物。
老龙王听见动响,笑了一声,问道:“是阿潭来了么?”
这一声如潜龙低吟,入耳回响。
第35章 金石琳琅
东唐君应声:“是, 我来了。”便独自上前,与淮水龙王问安。
秦恕点了点头,脸首却转向李镜所在处。他双眼混沌迷蒙,却似能望透了人一般, 直看得李镜心头一震。
秦恕说:“这气息必是东海那位小太子也来了。怎么不上前?”
东唐君回头望向李镜。李镜知道他是等自己亲回这话, 便接道:“小辈不请自来, 怕搅扰了秦老龙王, 故不敢造次上前。”
秦恕洪声大笑,说道:“东海太子来看我这老慵, 该是赏光, 哪里敢说是搅扰?”大手朝李镜一招, 唤道:“小太子既然来了,快快上来叫我看看!”
李镜不好推辞, 只得拽步上去,心中却度想着:“东唐筹谋收归四海, 连灵修山的玉宇天君也是他一道的, 这淮水老龙王不知又是号甚么人物 ?他二人这一见, 又为着甚么事呢?”一思及此,已走到秦恕跟前, 与东唐君并立。
李镜忽觉左手一暖,已被扣入东唐君掌中,二人十指相嵌, 掌心贴得严实。
李镜微微皱眉,朝东唐君侧目一看。东唐君轻声道:“爷爷眼目不清明, 看不见你。”便把李镜的手, 交在秦恕掌中。
李镜被秦恕一碰,只觉那双手皮肉冷硬, 如寒冰铁石,冷得人浑身战抖,蓦地就想抽离,秦恕却一把握紧了,那劲力虽不大,却轻易挣脱不得。李镜不敢夺,只由他握着,秦恕一路摸捏着他指骨,仿佛能循着骨骼认人,还啧啧点头道:“成角后,小太子都长这么大啦。”
李镜眉头深皱,只低首不应。东唐君见状,替他答道:“是,有些年头了。”
秦恕点头道:“我旧时见过小太子两回,这算第三回了。阿潭你来说说,如今小太子长成甚么模样啦?”
东唐君不料此问,蓦地一怔,侧目看着李镜说:“人如今长得……”话说着,目光不觉逡巡在李镜眉梢眼角间,竟柔到极致,似要将人描进心里一般。
东唐君每多看一刻,李镜心便往里沉一分。李镜只觉他端量银锦时,也是一样的情态,不由郁郁而想:“那银鳞眉目与大哥相似,我与大哥同母胞弟,又怎能不像……他纵对我有情分,只怕也是叨了大哥的光。”
这不想尤可,一想便似落石沉湖,更打得李镜满心尽是波澜,李镜只怕听他答出甚么话来,刺着心头生痛,忙地抢过话道:“爷爷见过我大哥么?我与大哥长得像。”说罢,还怕那头再问,便故意把话岔开,回问了秦恕一句:“不知爷爷是甚么时候见过我两回?”
东唐君见李镜神情微异,便住了口。幸而秦恕也不追问,只顺着李镜话道:“你百日宴时,我见过你一回,你寄住东唐府时,我又见了一回。”李镜道:“百日宴时我还不记事,但在湖府见过爷爷,我怎么不记得?”
东唐君忽拢住李镜肩膀,温声道:“见是见过的,那时你在水厅睡着,未打照面罢。”又俯低身与秦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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