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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池中物》70-80(第3/26页)
叹道:“这都何苦呢?”另又思及自己,才觉情伤无奈。
伏廷还在悢然出神,卢绾却早收拾了一番心情,走到一旁,把腿裤扎缚停当,又将袖口利索地揎捋好,一副要走急路的姿态。
伏廷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要做甚么去?”
卢绾道:“我听闻从今夜起,东唐湖全府儆备,想来有些不妥,我打算去探一探风声,看看是什么事。”伏廷说:“东唐君大阵方收,须得入关凝息纳神,这全府儆备也属正常,有甚好探?”
卢绾却不听,因他只把心里事说了一半:探府是其次,主要他透了李镜行踪给东唐君,心中有愧,只想去寻李镜递个信,教他快出府去。便对伏廷道:“你在这儿稍待,若有人来问了,且帮我打发打发,我半个时辰后,必定回来。”
也不待人答应,他已走到北墙边,左手按开了后窗,踏上窗台,右手把住窗沿,将身蹿将出去,紧接着两手一够,勾住檐边,打一个倒翻便上了屋顶。
伏廷急奔至窗边,仰头瞻望,又不敢喊,只压着声叮嘱:“那你万事当心些!”话未尽,闻得房顶“唿”地一声风响,再没人答应,便知卢绾去了。
且说白眠出了卢绾那屋,心中越发烦闷,本想独自回房的,打正院过时,恰撞见银锦出来走动。
两人目光一撞,白眠省得惹事,避道便走,银锦却远远叫住:“站着,你叫白眠是么?我正好有话问你,你过来。”
这一声招呼粗妄无礼,好似叫唤自家奴仆从人,白眠眉头一沉,委实不愿去。可念着身在东唐府中,银锦高低算半个主家,不好就拒,只得跟了他进屋,心中忿忿地找补:“我从灵修山辛苦一程,背他回来,且跟他讨声谢去,也不为过。”
到了银锦外屋一瞧,空荡荡的,竟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只有一张方榻横置在里头。银锦将榻几挪开,自己就打中间坐下,又指了指身旁位置,招手唤白眠过来,挨着他坐。
二人并不熟稔,他这举止却一点不生分,白眠反倒别扭起来,不肯过去,只道:“我不坐。你有甚么话,说就是了,我站着听。”
银锦也不强难,自己从几上的六色果盘里拣了几样梅条、蜜果,就茶吃了起来,口内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唤你来,是因心里有一件事要问你,关于那白晓的,你须得好好答我。”
白眠说:“你先问来,至于好不好答,我看着办罢。”
他口气并不和善,偏银锦也不怒,反冲他笑了一笑,照直问:“你模样生得跟白晓一模一样,那卢绾为甚么不要你,偏要救灵修山那一个?”他这话半点不拐弯抹角,倒像是故意铆足了劲,一下子撞在白眠心头上。
白眠登时放沉了脸,冷冷回道:“那卢绾就喜欢性子温静又心慈意善的人,偏我不是那样的,所以上不了他心尖,不行么?”
银锦点了点头说:“哦,那我懂了,他不爱要你,原来是你性子不好啊?”
这银锦说直问到人脸上了,白眠只以为他刻意嘲讽,给自己难看,当即心中一怒,冷冷驳道:“谁稀罕他要?他低看了我,我也不愿高看他一眼。他不喜欢我,自有旁的人喜欢我。”
银锦听了哈哈大笑,竟由衷赞道:“是呀!我也觉着你很好,所以心中好奇,为什么那卢绾非要灵修山哪一个不可呢?”
这银锦说出这话,皆他生性寡情却重恩,与人相处自有一套识人、度物的古怪法子:白眠从灵修山背了他一路回府,此恩虽浅,他却也认,他一旦认了恩,便笃定这人总比旁人好上一些。
白眠哪知他是这一副古怪秉性?只觉这人乖僻得很,暗讽一句,又夸赞一句,弄得他一头是雾,不禁忖道:“此人性格神神怪怪,莫不是他为卢绾陷了情,故此想卖好笼络我,探问他心上人的事吧?”他一思及此,唯恐银锦似了自己旧时,一厢情愿落个灰头土脸收场,便忍不住道:“我劝你一句话,你听不听?”
银锦瞧着他道:“你说。”
白眠便指了指东房方向,告诫他:“那卢绾有意中人的,再且你也不是他爱的那种性子,你上不了他心头,趁早撒手。”
银锦闻言一愣,好笑地盯着他说:“我只想收他在座下,让他跟着我,谁要上他的心?”
白眠闻言懵了一下,诧异道:“让他跟着你?他肯答应么?”
银锦似听到甚么逗趣话,抚膝哈哈大笑起来,道:“为甚么要他答应呢?就像那些明珠、宝石,我想要的,凭本事夺过来就是,还用得着它答应吗?他若想将心上人带在身边,我也准了,甚么白小白大的,别说一个,就是两个、三个也不妨事,横竖我只要他跟定了我。”
这话说得,竟似全然不谙世事的孩童,任性可笑,更荒诞无知至极。
白眠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把人当石头死物而论了,待要跟他掰理,可转念又想:“这人不像个能论理的,何必费这神?”静了半晌,索性口上敷衍道:“你既然立了心收他,我也没甚好劝的了,待你将人讨到,我必来拜贺就是了。”
银锦似没听出他的嘲讽之意,点头笑道:“那是早晚的事了。”
白眠懒再应对,辞也不辞,拿起脚就走。银锦也不觉得他举止无礼,只目送他去。
回头银锦自己又在房内琢磨着白眠刚才的话,及至想到那一句“他喜欢性子温静又心慈意善的”,直觉得好没意思,忖道:“奇怪!这有甚么好稀罕的?”
念头一转,猛然又想起伏廷说过,卢绾天劫时曾被白晓救过一回,他“啊”的一声,恍然大悟,想道:“是了,是了,原是如此!白晓对他有一番大恩德在,怪不得非他不可呢。”
他总算想了个通透,方觉欣然如意,开怀畅快,便独自踱步到外院,要趁高兴劲儿看一看那一池珠石。刚然到池边,突闻“呼”一响,似隔墙之外有人蹑风落地之声。
银锦眉头一耸,警心大起,猛然一声厉喝:“谁在那头,滚出来!”
第72章 冒夜探信
且说李镜化身投湖, 便将那一枚音石吞住,于水中隐了身貌,顺流到偏僻处,才复回身形。
他在水厅听卢伏二人言谈, 心中已然大奇, 想道:“我委寄给伏廷的事, 是甚么事来?”
便忙把那音石取出来一听, 只闻伏廷声音传入耳中,道:“七太子曾委托我备设一阵, 以做护持宝器之用, 愚下无能为役, 未能设成此阵,枉负君望。不料偶得缘机, 盗攘一阵,今寄付于此, 愿能助君一筹。身微力薄, 略展愚効, 望君谅宥。”
李镜微微一惊。当时他和伏廷逃出湖府,他曾问伏廷可否设得一阵, 好在夺回四渎梭后,将其护藏周全,伏廷回他说:“大阵临时构设, 难之又难,除非盗阵来用, 方有可能。”
李镜只道设阵不成, 又无阵可盗,再无可为, 早无寄望,却万想不到伏廷竟如此上心这一件事,还办了下来,登时感慰万分。他想到卢绾和伏廷二人,自己与他们既无恩分,又非亲故,更算不上声应气求的朋友,入府这忙卢绾也原可袖手不帮,却也尽力帮成了;伏廷本可撂下盗阵这事不顾,偏却费心替他办了下来。
李镜心感叹:“二位也算是厚义之人了,若真能得回四渎梭,才不负诸君这番劳苦奔波。”便将伏廷说的盗阵所在之地,深记于心,两手一合,将音石震得粉碎,投在水下,方才动身而去。
他怕被人察觉,白日里不敢贸然走动,便寻了路,回到自己常住的东轩藏身。
李镜满千岁时寄养到东唐湖府,足在这府上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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