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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孙浩实凌迟,以抵皇上受伤昏厥之难。”季泽淮挑了两句读出,“足足三千六百下,千刀万剐,你可受得住?”

    孙浩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季泽淮继续道:“连聂鑫都已入狱,你信错了人。”

    孙浩心中万般怨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聂愉舟心狠手辣,亲儿子都能杀,如何保证能保自家周全?

    且密信在此——

    他豁出性命,连个全尸都留不到,好处却尽数便宜他人。

    季泽淮扭头,目光在牢外刑具上逐一扫过:“摄政王护驾有功,聂愉舟保不了你的,摄政王府能给全。”

    别无他法了。

    孙浩本就犯了杀头的过错,不牵连家人已是万幸,道:“全尸,家人,我只要这两样。”

    他骤然抬眸,紧紧盯着季泽淮:“你想要什么?”

    季泽淮手指一碾,密信后有张空白的纸漏出:“我要私吞军饷之人的名字。”

    孙浩双手颤抖接过纸笔,笔尖高悬纸上,他低头似是沉思,半晌忽地大笑一声。

    黄泉路上热闹,竟是一个都跑不了。

    名字几乎写满一面,轻飘飘一张纸在怀里沉沉坠着。在牢房里待的久,季泽淮浑身都发凉,尤其是右手,伤口痒痛冰三者齐全。

    季泽淮强忍着腿痛快步回殿,陆庭知人不在,他便将纸放在桌角,右手拿着那张密信放在烛火上烧。

    灼热的火苗飞速吞噬纸张,高温下那只手才活过来似的,痒和冰全消失了,只剩痛。

    火还在往上烧,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距离了,季泽淮只想着这火苗若是烧到手上,能把痛也烧没了就好。

    陆庭知刚殿外回来,便瞧见季泽淮手上那簇火苗都快烧到手指,顿时扬声道:“松手。”

    季泽淮这才猛然惊醒,一下子把纸松开,那残纸掉进烛芯,没有压灭火苗,反而助长火势。

    “噗”一声火苗猝然增大,再抬眼陆庭知已到眼前。季泽淮也被吓到了,方才实在是魔怔,愣愣说了句:“吓死我了。”

    陆庭知心尖骤然一疼,先去看他的右手,再捧住季泽淮的脸安抚似的亲。季泽淮闭目仰着头迎合。

    不知谁先伸了舌头,这个吻就变了味。

    分开时勾起一道银丝,季泽淮原本就红的脸更红,看的陆庭知又要弯腰去亲。

    再来怕是谈不了正事了。

    季泽淮一口气还没喘匀,掌心抵住陆庭知的嘴,道:“不来了,你快去看。”

    陆庭知退而求其次,抓着他的手亲了好几下,才拿起那张写满人名的纸。

    季泽淮时快时慢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陆庭知目光扫过好几个名字,意识到自己压根没看进去,于是重新再看。

    他一言不发,季泽淮也若有所思,前段日子怕陆庭知为难的思绪都快被推翻。

    聂愉舟说的对,但也有错——

    摄政王府早就遭受猜忌,几次三番被针对。谢朝珏难堪大任,若再不做些措施,恐怕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

    季泽淮看了眼面色平淡的陆庭知,不日后陆庭知会失踪在那场突发于江南的洪涝之灾,他必须代之而行。禁军和朝廷内腐败,而他治水有功,为百姓谋福,届时陆庭知走这条路时肩上背的便不会太多太沉。

    王不为天,不为民,如何得无恙二字。

    就该放把火,烧去一切阵痛。

    季泽淮终于想通,抬头一看,陆庭知还在瞧那张纸,便问:“怎么了?”

    陆庭知似乎才看完,指了指纸上两人的名字,道:“从范玄与王子齐二人入手。”

    季泽淮凑过去看了眼:“他二人曾生龃龉?”

    陆庭知目光偏转,悄然落在他的侧脸,道:“入职最短,做得多贪得少,好挑拨。”

    逐一瓦解,再连根拔起。

    好手段,季泽淮点头,更加确定要教唆陆庭知谋反的想法。

    *

    下午狩猎未开,范玄与王子齐先后被陆庭知传唤。只见二人出来时皆是面如死灰,回各自房中后,还未等有人打探,便被神策军带走。

    到底是他们皇家内部间隙横生,还是单纯有人胆大包天,众大臣哪位没生个玲珑心,更多倾向前者。

    风波不止,心虚者惶惶不安。

    但直到狩猎开始,也再没动静,众人心还没落实,就见一人往摄政王面前一跪,高喊饶命。

    谢朝珏面色不愉,陆庭知驾马忽略跪地之人至他身侧,低语:“此人是聂统领手下,怕是也来自首。”

    一提到这事,谢朝珏便心中窝火,手一挥怒道:“拉下去。”

    不问缘由,直接定罪,皇帝不再偏袒禁军,或是说与聂家分心。

    一场狩猎结束,众人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实际是人则动歪心思,是鬼便披紧人皮,都在琢磨谋利。

    季泽淮倒是没想法了,他大腿不舒服,一下午被磋磨到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

    回殿时,陆庭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要去脱他的裤子。

    季泽淮拗不过他,被按在软被上扒的剩条亵裤。

    擦伤红痕从大腿内侧往上蔓延,隐秘在衣裳下。

    “你若是敢再扒,我就…”季泽淮双手被按在头顶,挣扎不开,“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陆庭知蹙眉道:“你药怎么抹的?”

    季泽淮闻言一顿。

    陆庭知瞧他垂眼就知道了,猛地将他翻过去,一手擒住双手手腕,另一只手压着腰,在软肉上咬了口。

    隔着衣物又痛又麻,恍惚间季泽淮以为他成了猎物,在猛兽爪牙下动弹不得。

    他在陆庭知手下直抖,声线发颤,哽咽地喊:“陆庭知,你混蛋。”

    陆庭知直起身子,手重重揉捏了下,他俯身贴过去,见季泽淮脸侧在被褥间,泪珠滑落。

    “明松不好好抹,今夜便我给你抹药。”

    季泽淮快要羞晕过去,睁开眼又有几滴泪掉下来,用尽力气又骂了句:“混蛋。”

    陆庭知撑在他身上,把那几滴眼泪吻走:“骂的好听,唤我尽挽。”

    季泽淮似是呜咽,喊道:“陆尽挽,你放我起来。”

    陆庭知心满意足,亲了下他的脸,把人抱在怀里。

    季泽淮直蹭着陆庭知颈脖,忽地抬头在他喉结上狠咬一口,陆庭知没去推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变态,季泽淮心道。

    季泽淮尝到铁锈味便松嘴,缩在陆庭知怀里喘气,后背被人上下抚着。

    无言相处了会,借月前来传报,殿外几位大臣求见。

    陆庭知再低头看季泽淮,见他睫毛上下搭在一起,哭累了喊累了,再被摸一摸就要睡着了。

    他轻叹一口气,才咬了一下就这样了,之后怎么办。

    借月跪在殿中,昨日他假扮刺客,手上被自家王爷打的伤还没好。

    他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王爷脖子上好明显一个咬痕,还新鲜着呢,往外冒血。

    借月一哽,犹豫片刻道:“王爷,您的脖子要不要遮一下?”

    陆庭知伸手抹了下,指腹黏腻,一抹红陷在指纹中。

    “不用,让他们进来吧。”

    陆庭知坐于台上,为首的是宁梏,身后跟着几位大臣跪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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