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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南北春记》1、酸奶(第1/3页)
《南北春记》
一刻茶/文
2026.06.14
六月的京南湿潮得很,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极淡的水汽,朦胧了窗外景致。楼下几株香樟枝叶繁茂,时而有风掠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翻卷起伏,细碎的米白色小花隐在枝叶间,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馥郁清甜的香气漫溢在潮湿的空气里,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陈见微坐在实验室靠窗的工位前,两台宽大的显示屏占据了大半视野,黑底白字的代码界面不停滚动,偶尔跳出几行刺眼的红色报错,昭示着尚未完善的模型参数。
她四肢僵硬,掌心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舒展的滞涩。
方才结束的课题组例会,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她心头。
陈见微的师兄周坤坐在第一排,语速流畅,对着投影屏从容汇报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
“面向当前的……监测任务中存在的预警反馈时间长、结果精准度不足等问题,提出了一种基于……改进的强化学习方法……目前投至transoprtionxxx期刊,现已经在underreview阶段……”
后面的专业论述,陈见微已经全然听不进去。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一组组熟悉的折线图、实验数据、对比模型,心底一点点沉下去,堵得她心口发闷。
半个月前,这些内容,还只存在她的电脑实验界面里。
她清晰记得,周坤路过她工位时,驻足看了许久,而后语气温和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师妹,你这组数据误差值偏高了,方便的话把数据代码给我看下,我帮你看下怎么优化。”
彼时她毫无防备,只当是师兄热心。
转瞬,她耗尽心血的研究成果,便成了周坤口中引以为傲、即将见刊的个人成果。
周坤今年博五,本科和硕士就读于外省的理工大学,五年前考入石义课题组读博。而陈见微是本校本专业直博生,博二在读。本科跟着石义参加几次比赛后,被石义邀请加入他的课题组。
周坤在课题组五年,没有发什么高水平论文,不说领域内的那几个top期刊,只发过两三个jcr二区、中科院三区。但他深谙人情世故,包揽了实验室所有琐碎事务,活络圆滑,人缘极好。
最近石义出国交流,例会由课题组小导师刘敏代为组织。刘敏平日不跟进学生具体研究进度,只负责统筹例会流程,对每个人的细分研究方向并不清楚,这才让周坤得以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窃取他人成果。
她第一时间想联系石义,但荷兰那边现在是夜里,未到工作时间,只能暂时搁置。
陈见微在课题组向来低调,不掺和八卦纷争,不刻意社交逢迎。在学校作息单调规整,按部就班潜心的做实验、出报告、写论文。
大抵是这份温和与不争抢,让周坤笃定她软弱可欺,才敢如此明目张胆,铤而走险。
她在工位静坐了整整半小时,平复下翻涌的情绪,最终给周坤发去一条消息,约他楼下书吧见面。
十分钟后,周坤如约而至。陈见微刚要开口质问,他却抢先一步,语气诚恳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师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今年已经博五,三十岁了,马上博六,老石说我现在的成果不满足毕业要求,必须有一篇top才能支撑我的大论文,师妹你才博二,时间还早,你把东西给我,以后还能继续做别的方向,但我真的没时间了。”
字字句句,皆是利己的说辞,将偷窃粉饰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陈见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竟被他的歪理堵得语塞。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借着细微的痛感稳住心神,抬眼静静看向他,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我理解你的处境,但这不是你窃取我成果的借口。这件事,我会如实告知石老师。”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
回到实验室,陈见微将一页页散落的实验报告整理整齐,妥帖塞进透明文件袋。纸页边缘密密麻麻的红黑批注,纵横交错,像一道道结痂未愈的细碎伤口,无声诉说着她大半年的心血。电脑右下角再度弹出一行红色报错,她眸光平淡,扫过一眼,懒得处理。抬手摘下防蓝光眼镜,指尖轻按关机键,屏幕骤然暗下。
隔壁工位的师妹正在拆外卖盒,塑料袋被扯得哗啦响。有人问今晚去不去二食堂,有人抱怨服务器又被占满,还有人说周末新上了一部电影,评分很高。
陈见微把耳机、钥匙、校园卡一股脑塞进包里,快步走出实验楼。
刚下过雨,空气潮湿黏腻,地面半湿未干,青草的潮气混杂着食堂后厨飘来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校园,忽然生出一种无措的茫然。
回宿舍,康竹影肯定会问,她自己都忙不过来到时候还得安慰自己。回家,房子太空。留在实验室,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困在缺氧的鱼缸里,日复一日消耗自己,窒息又疲惫。
她下意识划开手机,点开高铁购票软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定格在「京南南—燕城西」的车次页面。
下午的票还有几张。
没有犹豫,点击付款,页面弹出车票信息。
陈见微盯着那行字,心口那点堵住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把包提到肩头,转身朝宿舍走去。
还没走两步,手机里跳出一条姚乐安的消息:
「河西新开了家日料店,今天开鱼,徐子琛带好酒了,晚上出来放松一下?」
姚乐安徐子琛都是她发小,从小一个院里长大,认识二十多年。和她不同的是,其他人都已经参加工作,姚乐安去年从英国回来后,就在忙自己的独立设计品牌,而徐子琛两年前本科毕业后直接进了研究室,每天写不完的材料。
陈见微靠在花廊的柱子旁回她:「没心情,组会上看到了和我实验内容一样的报告」
那边安静不到三秒,电话直接打过来。
陈见微接起,还没开口,大小姐那头先炸了:“什么情况?这人谁啊,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跟老石说了吗?”
“老石出国作报告去了,时差没到,联系不上。”陈见微望着远处成片盛放的绣球花丛,声音轻而平淡,藏着一丝无力:“我准备等他那边到上班时间了再告诉他,而且他还要几天才能回来,这事儿一时也解决不了。”
“你在哪儿?”
“学校。”
“等着,我在南台巷,离你不远,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用。”陈见微垂着眼眸,看自己的脚下,“你忙你的吧,我想出去散散心。”
姚乐安瞬间警觉:“你要去哪儿?”
“刚刚随便买了张去燕城的票。”想了一下车次时间,陈见微赶忙加快步伐。
“你可真行。”姚乐安又气又心疼,想骂她冲动,又满心都是担忧,“身份证带了吗?充电器带了吗?酒店订了吗?别到地方了站路边吹风啊。”
陈见微浅浅弯了弯唇角,语气带了点难得的软糯:“知道啦,我统统给您报备好不好哇?”
“记得给我发定位,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好”
回宿舍收东西时,康竹影不在。陈见微拖出行李箱,随便塞了两件衣服、一个洗漱包和手机充电器。
列车开出京南时,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手机屏幕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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