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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劣苔暗长》19、Chapter(十九)(第1/2页)
后几天,周惊长从圣灵主教堂回来,喻说迟竟然在钟楼等他。
圣灵河流经此处,灌溉出了教堂前最美的一片金玫瑰花海。夜色下静谧的花香弥漫,依稀有礼拜吟唱的余音,就好像回到当初帝京花园里,世俗圣灵给他们念教经的时候。
“手上拿的什么?”
看见人,喻说迟牵住小玫瑰。
大金毛绕着周惊长来回跑来回嗅,还站起来舔周惊长的手。
周惊长被小玫瑰舔得痒,闪了下惹上笑:“这是教堂发的一些自制果酱和面包。”
“就是圣灵节的前三个月,教堂会给来礼拜的教徒发吃的。前几年我都没少期待这个时候,因为萨明牧师会给我领很多面包,接济我过日子……圣灵节每年都有,但是在民间选世俗圣灵的圣灵节,却是二十年一度。”
喻说迟接过袋子,里边果然是涂满黄油的面包:“嗯。如今共和党指导宗教发展,革除了选世俗圣灵并戕害其父母亲人、再送进王宫的传统。以后都不会再有年幼的孩子、寻常的家庭,被权力无辜牵连了。”
“但是一过二十年就把圣灵节办得二十年内最隆重的传统没有改变。新政权建立不久,今年圣灵节的到来,岂不正是政教合一落地的好时机?”
周惊长认真思考后问他。
喻说迟颔首表示欣赏:“对的……不过,萨明牧师是谁?”
周惊长牵过小玫瑰,沉默片刻才答:
“你不认识?是一位生活清贫但德高望重的女牧师。如果不是她,我和孩子早就死了。”
喻说迟拎着面包,走在周惊长身边,迟疑半晌问:
“……你能给我讲讲吗?”
玫也金的夜空满天繁星,星光落在圣灵河中,夜里也波光粼粼。
十年前,周惊长也看见这条河在圣灵主教堂的崖边倾泻千里。但那时一落千丈的,不是瀑布,而是他心中、磅礴的信仰——
“是不是圣灵失去纯洁之身,就会被圣临教驱逐?”
“保护我是你的职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记忆中野区玫瑰海美得稍纵即逝,次日周惊长醒来的时候,废墟外早被雨淋得泥泞不堪。
他在角落里抱着衣服坐起来,脚边还散落着一瓶抑制剂。
周惊长垂眸,拿起那个残余药水的瓶子,在手心里把玩几下,之后就一道弧线甩了出去。
他记得昨天自己靠近那个冷漠疏离的alpha时,对方从装手枪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抑制剂,神情严肃地让他喝下去。
他其实认识这个alpha,名字记住了,样子记住了,公爵家养子的身份也记住了,就连信息素的味道也记住了。
很多个雨水潮湿的帝京天气,花园阁楼下不再有风雅多情的贵人们,只剩那一个愿意卑躬屈膝的alpha,还风雨无阻地来花园,小心翼翼地修剪满园的金玫瑰。
年少的周惊长高贵而傲慢,对他阁楼下的所有人都厌恶至极,明明帝京的雨天可以只属于他一个人,却被那样一个不起眼的alpha给打搅了。
周惊长倚在阁楼里念圣临教经,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于是那个alpha的身影就在阴沉的天色里模糊了,模糊到擦不掉的程度。他躬身在花根边,真的还如晴朗时那样,虔诚地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
周惊长在很多个雨天静静地睡着,梦里也充斥着雨里湿漉漉的青苔味道。
于是他就知道了,那个alpha和他的信息素一模一样,浑身潮湿,晒不透,干不了。
否则为什么第二天的帝京风和日丽,也照样有潮湿气息的风拂面而来呢?
原来是那个alpha站在一群高傲的王公贵族后,没抬起头,像被帝京的雨打褪色了一样,黯然无光。
周惊长的少年时代,就在那讨厌的、长着暗苔的花园里度过了,那个alpha再殷勤都不可能获得圣灵的青睐,再虔诚都没办法获得金玫瑰的怜爱。或许那人终于有了自知之明,在第三年主动离开了。
“我们要去追袭狂妄的共和徒,而您所在的野区至少有一人留下护送,王宫花园正寂寞地等待您归去。”
一部分嚣张的共和军不知怎的袭击了野区,计划通过野区逃走的周惊长心悸不已。
他挨个扫过那些身姿端正、眉目英俊的alpha,感觉自己不知羞耻的怪病又在蠢蠢欲动,而那几个人迎上他的目光,就粲然笑起来介绍自己,好像巴不得他犯病一样。
周惊长默默退后,指着最右边那个目光微微下垂的:“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个alpha被迫抬了些视线,然而还是没有对上周惊长琥珀色的眼眸。他和其他军人一样站得很挺拔,宛如一棵薄冷的高树。
闻言,他字正腔圆答:
“我在十八岁时加入了帝国野区第一军。来时,我看见帝京花园长满了杂草,你的金玫瑰败了一地。”
怎么我离开花园一年,你的花园就一败涂地了呢,没有人为你修剪打理吗?
——不管怎样,你的玫瑰海凋零了,你该回去了。
周惊长听不出声音,记不清样貌,快忘了名字,然而金玫瑰败了一地、花底暗苔生长的猜想让他一下子记起来,这个人很讨厌。
这个人像低劣的暗苔,登不上台面见不得光,就是很讨厌。
十五岁的时候讨厌,十八岁的还是讨厌。
十八岁以后,就是我的一辈子了,我一辈子都会讨厌你了。
因为,周惊长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的时候正茕茕孑立,举目无亲。
当初在野区的那天,周惊长只是想找个alpha借标记,临时的,永久的,应该都属于不再纯洁的范围,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且胆大妄为的alpha,竟然让他怀孕了。
周惊长对那alpha不信任的同时对自己更不信任,按理来说不该这么碰巧的,更何况他非常讨厌那个alpha,特意留了个讨厌的其貌不扬的信息素很弱的alpha,就是不想自己发情,不想对着谁都能毫无尊严地发情。
周惊长觉得抑制药有问题,难道那个alpha心机深沉,以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就能一步登天?可那天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除了腺体微微发痛,但那是他清醒的时候命令对方咬上来的。
周惊长在难以置信中度过了钱财充足的几天半月,又在腹部疼痛难忍的流浪里躲开王室搜寻,独自跋涉来到帝京的圣灵主教堂。
不论如何他都是圣临教徒,他需要教堂的帮助,最好将孩子打掉。他现在就连自己都养不起了,又怎么养育自己的孩子?
午夜十二时,他跪在严实封闭的大教堂前,支着贫弱的身体敲响殿门。身体的疼痛让他后悔得想要自尽,夜雾与月光洒下来都宛如刑具,在他身上覆一遍又一遍的白色刀片。
周惊长拉着教堂冰冷的门环,眼泪止不住地掉。他的疼痛发烫,悬在心底下,一坠一扯,肝肠寸断。
他在疼痛里想念起了潮湿的青苔气息,omega的本能让他在脆弱的时刻渴望alpha的陪伴。过去他从来没有稀罕过那种味道,那种再寻常不过的低劣的味道,长在腐烂的玫瑰根系、或者石墙角落的味道。
他想不出来假若自己临产了,有什么地方能供他安稳度过,偌大的玫也金,只剩下圣临教这个依托。
“开门、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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