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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劣苔暗长》50-60(第8/16页)
他经常性地在监狱里自言自语,看起来早已痴癫。
“玫也金受金圣灵神的祝福诞生,我作为国王,若不将美丽的金玫瑰遍撒四海八荒,怎么对得起这份遗光?又怎么让我的王朝在历史中永垂不朽呢?”
“那逆臣公爵一家竟然敢欺骗我,亏我如此信任他的养子,把忒央交给他去带回王宫!而忒央就这样辜负我逃跑了……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那像金玫瑰一般受祝福的圣灵……我对他多么关怀,我是如此爱他啊!该死的御医!被我活活分尸的御医!”
“可怜的老御医,如果他知道凌家唯一的后代,是我的儿子,他又该如何皱起他那悲悯的眉毛,弯下可悲的膝角?任何人都可以背叛我,但那老东西决不能背叛我!凌家已经给王家当了几百年的狗了,如果不是王室,他又何以数代光宗耀祖?”
花衷赫经年累月地缩在角落里听国王的各种痴妄与秘辛,尚在年幼的他抱着脑袋,被国王高大而黑暗的阴影笼罩着,耳边总是彻夜不绝的大海凶潮与纷飞战火。
国王在被欲望熏心的至暗时刻拧起花衷赫的脖子,提起他就像提起一具苍白无力的屠刀:
“你给侯爵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儿子,一定很辛苦吧……吾勒令你这个废物,在共和的叛途中顺利长大成人!你要找到你那流落在义皇党的唯一哥哥,光复你的王朝、恢弘你的霸业!!我今日下了黄泉死也无憾,否则你将顶玫也金之罪大恶极、堕万世之地狱!”
监狱腥咸的海风呼啸而过,国王在共和国大典前夕拖出去斩首,同样关在监狱近十年的孩子被拯救出来。
那时,姐姐抱着自己丢了十年的弟弟喜极而泣。她作为共和杰出的Alpha首领人,经会议被选举为首席执政官,头一回笑得那么天真。
那时,全火山岛的士兵与将领都围成一圈,迎接他这个饱受苦难的家人,连向来不苟言笑的上将都展露出温柔的眉眼,紫罗兰色的双眸如春风化开。
——那时,花衷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个人,就站在他们中间,眯起狭长的眼睛,等他进入流血罪恶的圈套。
作者有话说:
口口是!液!体!炸!药!
第56章 告白(二)
夜晚狂风呼啸的火山岛, 一群Beta新军守在中央区域。月光下,是他们清一色被晒得发白的皮肤,以及面具之下炯炯有神的眼睛。
黑森森的一列列军人袖章闪耀, 傲立着一身责无旁贷的荣誉。
陆地上的大风吹扬周惊长的长发, 他眯起眼睛攥住自己凌乱的衣袖, 在监狱里待了将近两个月, 又消瘦了。
屈骁驰挺尴尬的:“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顺便送你啊……喻儿他还在野外处理部分潜逃的袭击者, 恐怕还得等上一时半会儿。他也提前拜托我了, 说让我送你回家。”
周惊长站在鸦色灰夜里,若有似无的悲戚里含着冷漠。他攥着自己袖角,任由傲风吹翻起全身的衣裳:
“不。”
就一个字, 屈骁驰不自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惊长淡淡扯起唇角, 眼神隐约决绝:“我就在这里等他。”
屈骁驰诧异地抬起眼睛, 摊手重复道:“我说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把花衷赫带回来的时候, 那里起码还有三个区的诡军, 全都交给喻儿善后了啊!你在这里吹一整夜肯定会生病的,等他回来了又骂——”
“那又怎么样啊?”周惊长突然扬起声音, 眼睛里隐隐出现一种委屈和执拗, “我就在这里等他半小时、他如果不过来, 我就从岛上跳下去!我就去死!”
还善后呢,分明就是躲自己去了吧!
屈骁驰骂了一句,当即掏出来腰上的通讯器,一脸霸道:“你能,你能得很!现在这通讯器接通喻说迟那边了,他半小时不回来就去死是吧啊,你跟他说呗, 你说!自己说!奶奶的真是个犟种……”
周惊长接也不接,唯独拧紧的眉头底下有一双坚毅果决的眼睛。
他真的听见那边传来诡魅似的尖嚎,炸药连着地狱里的滚风刀。
喻说迟跟他的通讯器不知道藏在哪个土坡草丛,压低着风声答了句“喂喂,我在”。
屈骁驰也不说话,通讯器的电流陡然炸开一袭烟雾响声,过了许久才有喻说迟剧烈的咳嗽声阵阵起来,周惊长转过身去,就不愿意说话,一拧劲儿走到海边石头旁,埋头抱膝而坐。
喻说迟可能躲着炸药匍匐前进,草地里靴子摩擦的声音一并传过来,不多时总算转移到了安全地带,炮火轰鸣声邈远而四野空旷,喻说迟抬起通讯器,异常镇定地传来一句“我知道了”。
屈骁驰摁断了通话,气急败坏地开车走人。
周惊长看着眼前茫茫黑海和远方迷蒙的海雾,极处有深夜里的瞭望塔和渔船,还点着微弱如呼吸的灯。
广袤暗海,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莫大的恐惧与迷茫如浪潮袭来,然而相比之下更卓绝的,竟是深刻的孤独。
有种活了半辈子却一无所获的失落,以及对自我价值的否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从睡梦里都醒来一回了,倾天遍地里的静谧中,唯有狂风与草动。
周惊长再从海边睁眼时,低沉的月影微茫如海信,压抑在罩着玫也金的迷惘的凌晨、大海里逐渐平息的波涛中。
远处传来几列残军的躁动,他们胜利的喜悦潜在雾红的鬼敲门的深夜,裹挟着一身残云漫卷般的草露。
很快,剿敌归来的军人们陆陆续续止息,火山岛的各个角落都安静了。只剩下个别卫兵轮班值守的交接声。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利落净快的声音,来者步履不仅仅是匆匆,甚至带着点儿硬端着的狼狈和慌急。在最后一段路的时候,直接跑了过来。
周惊长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鲜血味儿扑面而来,喻说迟头发搞得凌乱,一片炸出来的血迹结块一片又湿晕晕黏连在后脑勺。除此以外,向来爱护得紧的苍白漂亮的鼻梁也被划了,脸颊上溅起许多淤泥点子似的杂血。
喻说迟看起来很难受,紫色的眼睛垂圆了些,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想套在周惊长身上,又怕他觉得脏。
海边夜里湿风吹袭,喻说迟脱掉衣服的一刹那,都受不了这种强劲的寒气,还是极缓慢地把外套披在了周惊长身上。
他垂首,给周惊长扣第一粒纽扣,周惊长低着双眸,抬手挡了下,嗓子早就被凉气吹哑了,淡淡讽刺:“……你脸上好脏啊。”
喻说迟顿了下,犹疑的手却快速地抹自己脸,那些脏污的血迹死而复生,越擦越摊涂开来,逐渐弄得他一整张脸都是。
他呼吸间都缠着浓重的血气,一半一半冒在周惊长脸上,周惊长的心悬起来,眉头也悬起来,露出一种极端绝情的无所谓的模样。
百米远处守卫的一列列士兵们,巴不得踮脚尖看草落后的那俩人。
什么情况?
他们开始吃瓜。
年轻的喻上将跟那边人是什么关系,举止颇为暧昧。还穿着喻上将染血的外套——
周惊长闭眼不想看,转过身,又睁眼,开口,稳定情绪叙述道:
“又活着回来了,我需要恭喜你吗。”
喻说迟扬起眼睛,反应慢了下。
“作为喜讯,我告诉你两件事儿。”周惊长开始攥手指头。
他又故作淡然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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