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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20-30(第12/22页)
吃饱喝足后,又想那背书之事。叫她干背总是忘,啻啻磕磕的,恐又给那二太太揪住不饶;可叫她唱,又缺个奏乐的带领,她一忘调,也得忘词。
于是乎,嘴一抹,搁下碗来扭头问燕恪:“你说我把那沁姐叫到家来替我伴奏行不行?”
这可不成,那孟沁姐是苏文甫找来的,要是给陈茜儿晓得,少不得将对童碧的醋意又转去那孟沁姐身上。认错了情敌,岂不正好让苏文甫浑水摸鱼?
他淡笑摇头,“二太太平生最厌那些个风尘女子,你请她来不是故意惹二太太生气?到时候罚没你的月钱,如何是好?”
“那怎么办?就这半个月工夫,那么多篇,我都还没唱熟,记不住调我就记不住词了!”
“这好办,家里就有个现成精通曲艺的人,你去叫她跟着那孟沁姐学一遍,她保管一学就会。”
童碧脑筋一动,“你是说宋姨娘?”
他淡淡笑着,“你不是常说她人美心善?你去和她说,她一定肯帮你。”
那宋兰茉虽是多年不唱,可到底自幼学艺,想来要学会一支曲不难。下晌童碧便求到缀红院去,兰茉一听,立马应承。
兰茉自从见了那个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许常林后,这几日便在寻思,这“儿媳妇”笨虽笨些,却是个惯会打杀人的狠角色,那“儿子”若是个强盗,这“儿媳妇”就是个压寨夫人。
如此一想,便连童碧也有些惧怕起来,她说的话,如何敢不依?
当下兰茉便叫柳枣将箱笼里的琵琶取来,跟着童碧同往那孟沁姐家去。只听那沁姐弹了两编,兰茉就会了。隔日一大早,兰茉怀抱琵琶,陪着童碧就往昭月院来。
这假兰茉自从进了苏家大宅,可谓是石头缝里挤苗头,到处求生存,谁也不敢得罪。因晓得二太太喜欢喜庆的颜色,她今日还特地叫柳枣拣了身绾色衣裳穿了,衬得人格外艳冶。
童碧则勉勉强强,拣了桃红的,穿在身上横不是竖不是,不得自在,呵呵笑道:“这颜色艳得要死,不晓得的当我今日又要嫁人呢。”
兰茉在旁道:“其实你穿那黑的,灰的,鸦青的,是要比穿这鲜亮的好看。”
童碧斜她一眼,“您看见了?”
兰茉忙笑,“我是这样想的,听他们说你懂拳脚,穿深颜色的,肯定更显威严之势。女人家,少有你这样的英姿飒爽的,啧啧,这才叫腊月天里寻杨梅,难得得很呢!”
童碧虽然听着好话高兴,可也有些起疑心,按燕恪说的,这位“娘”身上,还真是不对劲。
说话间,二人进到昭月院正屋,恰好苏殿晖也在,童碧一瞅见他,双眼禁不住发亮,不顾二太太,先近前朝他福个身,“晖二哥,你在家啊,真是难得,没到染坊去么?”
殿晖只淡淡一笑,“刚从那头回来。”
说着,走来搀兰茉在榻那端与许多彩并头坐,因见兰茉怀抱琵琶,不明道理,“姨母怎的抱着琵琶来了?”
兰茉笑道:“你弟妹不识字,背书背不好,只好编成曲子来唱,我来给她奏乐,我一弹,她想起调来,就能记得起书了。”
许多彩冷笑一声,倒要听听看,便命童碧唱。
兰茉一弹弦,童碧果然唱出来,先唱了两篇,吃口茶,又唱两篇,如此歇着唱着,竟将《颜氏家训》全本唱了个齐整。
多彩没在词上挑着刺,就在曲上挑,“背个书还要编套曲子,我们正经生意人家,又不是开行院卖唱的,好好的少奶奶学这些不规矩的勾当,还好意思到我跟前来显眼。”
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童碧心内一恨,正要驳,不想殿晖先出声,“母亲,弟妹不识字,唱出来与背出来也没什么分别。再说这也不算不规矩,好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也学琴棋书画,您说呢?”
几句说完,兰茉面上的尴尬之意渐消了,讨巧笑着,“是啊二太太,不是我向着自己媳妇说话,她心里已知道错了,这不,来时来跟我说,今日还要给表少爷赔不是呢。”
路上根本没说这话,童碧心里更是一万个不情愿朝那许常林说软话。可巧了,吴妈妈抢白说许常林今日没在家,她也不必开口推脱了。
那多彩心里也是一万个不高兴,这儿子虽不是自己生的,到底是自己养大的,人家却只帮着亲姨母,反来驳母亲的话,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二老爷苏观出门时,特地给她交代下,要借童碧与叶家的关系,托她牵桥搭线,再责怪下去,只怕这媳妇翻脸不肯。
于是她便也放过,指了童碧在跟前凳上坐,“好吧,背和唱也是一样,就当你交差了。只是我有一件事要交你去办,虽说是误会,可常林那孩子到底惹了那叶家小姐不高兴,你和那叶家是同乡,与那位叶小姐又是朋友,你们两口明日就带着常林去叶家走一趟,告诉叶家老爷,说你二叔后日在鼎晟楼摆宴,替常林给他叶家赔罪,你务必要请到叶老爷。”
反正那叶澄雨又不认得她本来的身份,去一趟也没什么,还可以顺便打听打听她从前与燕恪的事。
那燕二郎说话多半不老实,自然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据童碧这些时看下来,此人鬼心眼奇多,没准从前那桩官司,他根本不冤枉!
若从那叶澄雨口中问出什么隐情,就是拿住他一个把柄,打不得他,一样可以胁迫得住他。
这厢回去,童碧告诉燕恪二太太遣他们带着许常林去叶家赔礼一事,燕恪却道他去不得。那叶澄雨虽然眼睛看不见,不能认出他来,那叶老爷当年可是见过他的,他躲还躲不及,偏又送上门去做什么?
“明日许常林问,你就说我病了不便去,”说着,他由摇椅上斜上眼看童碧,“你在外头,可不要再打他了,仔细再惹恼了二太太。”
童碧在椅旁横抱胳膊,只管把窗屉子外丝丝细雨望着,“他若是还对我不规矩呢?我也不能打他?”
“人家又不是牛皮做的鼓,不怕你敲。他没那份胆量,吃过了亏再讨二回吃,要是这种蠢货,你打死了他也不冤,反正留在世上也无用。”
童碧哪管他规不规矩,就为许多彩罚她的事,她也想再痛打那许常林一顿,“万一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他又躺回去,慢慢踩摇躺椅,“那也不必你动手,你还嫌你这凶悍的名声在这大宅里传得不够响?我自会叫昌誉找人收拾他,保管他一辈子再没那些霪念。”
童碧见他挂在嘴上那一抹笑显得阴仄仄的,心里直冒寒意,却鄙薄道:“外头那些人哪有我下手有准头,我能叫他鼻青脸肿却不伤性命。”
他笑笑,“我虽不懂功夫,却也不傻,非给自己绕上官司做什么。”
童碧放下胳膊,将脚去踩那椅子踏板,“才刚回来路上,我听晖二哥对宋姨娘说,二太太让我带许常林去给叶澄雨赔罪是假,其实是二老爷想与叶老爷做生意。叶家去年在景德镇开了瓷器场,二老爷想从叶老爷口里讨个划算的价钱。”
燕恪蹙额坐直身,“有这回事?”
童碧点头,“我亲耳听晖二哥说的,还有假?不过他好像不大赞同二老爷去做这宗生意。”
他又缓缓倒回躺椅,晃将起来,“染坊给晖二爷管得井井有条,二老爷得了空,就想别的门道,赚钱谁会嫌多?不过我看他这门生意做不成。”
“为何做不成?听说他想把瓷器运送到广州,再从广州府运去暹罗国,听说咱们的瓷器在那里十分紧俏。”
“朝廷施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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