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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30-40(第11/21页)
母女不时便一到,秋山已端坐在榻上,披着件夏罗袍,背虽有些伛偻,却仍显威严,蓦地吓了苏罗香一跳。
按她母亲说的,老太爷那日兀突突回家来,多半是在梅兰居听见了她与那黄令安的闲话,趁清醒时候回家来质问,是挨了童碧那一拳才不得不拖延了这几日。
眼下大概是要兴师问罪了,罗香先朝燕恪看一眼,燕恪脸上微笑无异;只好又暗瞅童碧,童碧脸上也无异,一贯事不关己的茫然。
她低下头,脚在裙内细挪半步,往她母亲身后挨藏了半边身子。
倏闻秋山干咳一声,“你躲什么?想是自己也知道做了些有违家规的事,晓得怕了?”
说着,又把冷眼挪去晚云脸上,“赋儿媳妇,我本来不大赞同闺阁小姐出门做生意,可你偏说大房没男人,只能叫罗香学着做,还说什么女人未必做不成生意,又怕我偏心,我只好叫她学做。可年轻姑娘家,头一等要紧事到底是要先找个好婆家,等嫁了人再来做买卖,也不怕人家造谣生非。”
晚云只得垂首低眉,轻声分辩,“老太爷,这事都是那黄令安乱说,他气咱们家辞了他,所以编出那些闲话。好在我许了一个丫鬟给他做老婆,近来他也没话说了,也堵了旁人的嘴。”
秋山将茶碗盖子嗑嗤一声落在碗口,“只怕不单是气咱们辞了他吧?我听说你叫宴章去剪了他半截舌头,他自然恨。”
燕恪立在榻旁眼皮一跳,忙侧身拱手,“回老太爷,太太只命我去警告他一回,是我自作主张。”
谁知秋山却没怪罪,只道:“你做事果决,手段也有,只是事前却没有好好摸一摸那姓黄的脾气。”
燕恪早摸清了黄令安不依不饶耍浑的脾气,不然如何给穆晚云下这个套?
却点头称是,“是孙儿一时冲动。”
秋山眼睛又望向晚云,“归根到底,这件事还是赋儿媳妇欠考虑,你妇道人家支撑十二间铺子,到底有难处,我也不多说你了。如今为这事,宴章的官也辞了,罗香的名声也弄得不好,我看不如趁机叫罗香退回家中,叫宴章两口子去经营铺子。你呢,从前如何教导罗香的,就如何教导儿子媳妇,抽空再给罗香寻摸一门好亲事。”
好在铺子里的事仍叫晚云总管,但让这对年轻夫妻取代自己生的女儿的位置,她难免不大高兴。
只罗香喜在心头,觉得这罚倒似赏。她本来就不想做生意,不过想做个寻常女人相夫教子,偏有个异于常人事事争强的母亲。
童碧在椅上半听半不听,脑子早转去了爪哇国,等他三人甘愿不甘愿的都行礼应承了,她才回过神来,“宴章两口子”好像也包括她!
她陡地拔座起来,赶到榻前,“老太爷,您叫我也跟着照管铺子里的生意啊?”
秋山慢慢呷了口茶,抬头瞅她,“是啊,苏家的规矩,做媳妇的只要有本事,也可以帮着照管买卖。你自幼帮着家里看店,铺子里的买卖你大约清楚,没什么难的。”
童碧从前虽也照管肉铺,可那买卖做起来清清爽爽,无非是让人几个子,饶人家点鸡心鸭肺一类的小事,纵然折也折不了几个钱,何况她凭的是干净利落的好手艺。
可那些眼花缭乱的绸缎布匹,她是半点也不懂,先前听燕恪说起来,一大堆大主顾老主顾,又是那么些掌柜伙计,单认人也叫她头晕。
她忖度半晌憋了个笑出来,“老太爷,还是叫我在家做少奶奶吧,我家里只是间小布店,不像那十二间布庄,一间顶我家里四五间,我怕我应付不来。”
秋山鼻子一歪,哼了声,“你进门倒想先学躲清闲了,咱们苏家的少奶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应付不来就学着应付,不是还有宴章么,又不是独叫你挑大梁。”
“可我一个大字不认得!”
“做生意又不是考状元,认不认得不打紧。”说着瞪她一眼,“荣华富贵是挣来的,可不是靠你在家这里逛逛那里坐坐白得来的,你要做个贤内助,不懂生意上的事怎么行?”
童碧撇一撇嘴,心里突然有些理解了苏罗香,小声嘀咕,“我可从没想过要做贤内助,无论嫁给谁,我就预备闲混饭吃。”——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6章
到底由老太爷拍板定下了, 十二间布庄交与三爷三奶奶经营管理,但仍由穆晚云总管。秋山又命晚云后日召集十二位掌柜到柳月斋外头那厅上汇上半年的账,叫燕恪童碧届时也到厅上去听。
文总管劝他多歇两日他不听, 只说忙得很, 汇了布庄的账,还要汇染坊那头的账。
这里的账那里的账, 童碧听得脑子一团浆糊, 趁他们在暖阁内说话的工夫,闲转到外间来,走到正墙底下, 见长案上供着一只大肚花瓶, 淡淡天青色,不知是不是古董。
听鸿雅堂的丫鬟讲,老太爷这屋里,样样精贵, 连那些桌椅板凳都是十分难得好木材,陈设玩器不是古董便是奇珍。
她刚伸手摸这瓶, 那苏罗香便走来笑道:“别乱碰,老太爷屋里的东西,打碎了一样, 就是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虽这般叮嘱,却趁童碧待要收手时, 将那瓶子轻轻朝外一拨。
这陷害的手段也太拙劣了!童碧两眼惊瞪。
亏得她手脚快, 趁那瓶子还未砸地, 她先提脚一勾,踢毽子似的将瓶子高高抛起,伸手接住那瓶颈, 又小心摆回长案上,两眼又接着来瞪罗香。
罗香却阴恻恻一笑,老太爷不叫她做生意,她喜欢,叫燕恪接管布庄,她也喜欢,可却不高兴这便宜白白落在童碧头上。
一个新来的媳妇,娘家没钱又没势,配不上她的三弟不说,倒叫她落得个赚钱的好机会,怎能叫人气平?
因此上,罗香脸上没半分羞愧,转背又朝暖阁内走。
瓶子是如何掉下去的秋山没瞧见,可是如何被童碧接住的,他却瞧得一清二楚。这丫头果然有一身好武艺,苏家这样常年押货押银的生意人家,正缺这样的人才。
他摆摆手,打住晚云说话,将童碧复叫进暖阁里头,因问:“宴章媳妇,你这些功夫是跟谁学的?”
童碧瞟一眼燕恪,想起苏文甫先前也问过她这话,她当时随口说教她功夫的人是桐乡县的邻居,姓王。她虽不擅说谎,可说谎的要诀她还晓得一点,最忌东一句西一句,得圆得上才是。
因而仍道:“跟我家的一位邻居,他姓王,不过他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秋山笑着点头,“除了拳脚功夫,可会使什么器械?”
“还会使刀棒,枪也勉强会一些,不过不精。”
秋山向文总管点头,“这就十分难得了,一个姑娘家,又这般年轻,会这些功夫,恐怕在南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最好,宴章往后少不得是要往远处做生意的,你也跟着他去,无论人还是财,你都能护得周全。”
如今要燕恪经管布庄是铁板钉钉的事,晚云暗忖,不如就在老太爷跟前卖个人情,免得老头子还当她器量小,容不下这儿子。
便提议,“咱们布庄在庐州府有位大主顾,去年因老太爷病的厉害,他的账还挂着未去收呢,宴章接手过去,我看就让他们小两口往庐州去一趟,一来让他们经历经历,二来,也认识认识咱们这位大主顾。”
老太爷忖度片刻道:“也好,庐州也不算远,来回路上也不过一月功夫,多派几个惯往庐州去的小厮跟着。”
燕恪起身拱手,“老太爷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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