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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40-50(第6/24页)
少委屈。她又何尝不委屈,嫁了个没本事又花心的丈夫。好在这丈夫死了,她可以取代他,挑起苏家一房大梁。
她脸上露着缅怀哀伤的情调,斜阳照来,那情调中又死透着一丝冷笑。
这头一散,出来残红艳烘,天上有个白白淡淡的圆月的印子,童碧心里记挂着敏知,才有些觉得今日果然是中秋佳节。
自从爹娘前两年相继过世,她独自过活,每逢佳节,都是敏知拉她在易家过,二人同吃同睡,敏知又惯会体贴人,就是在她面前掉掉眼泪,也不怕她笑话。
一念从前,她等不及燕恪,一撒腿先跑回黛梦馆来会敏知,哪顾燕恪在后头喊她。
敏知丁青被小楼安置在东厢一间空房中,刚安顿完,这里正与小楼梅儿两个打听三奶奶这几个月的情形,骤然听见童碧说已替他们在苏家谋了份差事,皆觉意外欢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敏知直拉童碧的手,“姐,你果真是长进不少,还没等我开口求你呢,你就把我们的事说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也不能光长岁数不长脑子嘛。”童碧瞪一眼,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可惜没给你谋着个‘小姐’的差事,只给你在我们这院里谋了个执事大丫头。不过虽是丫头,月钱倒也不少!”
敏知瞟一眼小楼梅儿,忙笑,“做丫头有什么?我本来就是下人家的姑娘嚜。再说想上苏家来做丫鬟的人只怕不少,人家还没这个门路呢。”
童碧暗悔嘴快,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你们在南京还没有地方住,我求了大太太,你们两口先在我们这大宅里住下,你就在这院里住,丁青只好委屈一下,在外头下人房里住。若几时住得不自在了,再到外头找房子住不迟。”
两个正唧唧喳喳高兴着,恰逢燕恪提着袍摆踅进门来,一看她两个说得热闹,唯恐童碧说到兴头上,溜出些不该说的话,便在门前吩咐,“席上没怎么吃,想必新莲姑娘与丁相公也没用晚饭,小楼梅儿,你们快去叫厨房预备一桌好酒饭来。”
头先在那墨云轩,敏知根本不得空细看燕恪,此刻往门前一瞧,见他穿着白底青纱袍,腰缠黑锦玉带,头束湖绿巾,麦色面皮,眉突目陷,眼色微冷,虽俊朗却不显张扬,虽年轻却不显气盛。
这样一个男人,果然名不虚传,也怨不得那叶家小姐死活认定了他。
此刻丁青上前拜见,“燕二哥只管叫我丁青,叫相公我可担不起。”
燕恪打量下来,这丁青虽显青涩,农户出身,却很有些读书人的见识,怪不得这如花似玉的易敏知情愿放着富甲一方的苏家不来,偏与他私奔。
他噙着点疏疏落落的笑意,一面请丁青进暖阁,慢慢点头道:“好,我不称呼你丁相公,你也别称呼我燕二哥了。”
那该怎样称呼?丁青坐在榻上,一窥他脸上那看不出喜乐的微笑,恍惚见领悟,朝他又打了个拱手,“宴三爷。”
果然有些眼色,燕恪睐着眼,会心一笑,摆手请茶,问及他的家世经历。
偏童碧是个没眼色,在外间听见他二人说话,反剪着手大摇大摆进来,下巴朝丁青一抬,“嗨!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还装什么?你叫他燕二也好,燕恪也好,燕二哥也罢,反正咱们私下说话,犯不着这么小心。”
丁青再一观燕恪,燕恪虽未驳她的话,可朝他那回望过来的笑眼中,分明透着两分倨傲疏离。
这人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在他身上可没什么同乡的亲切。丁青当下决定,“还是叫宴三爷,免得叫燕二哥叫顺了嘴,在别人面前也叫出来就不好了。”
童碧还待要说,却给敏知笑着拉了出去,径走来左面小书房中,隔着两重罩屏上的镂空雕花远窥燕恪,低声道:“姐,你们重逢以来,这位宴三爷没为难过你么?”
童碧一屁股坐在窗根底下,也伸长胳膊拉她在旁坐了,“他要为难我什么?”
敏知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这燕二哥,可不是个十分和善的人。”
“管他和不和善,他坑骗我的银子在先,我不打他个满地找牙就算我是个活菩萨了,他倒有脸来难为我?”
敏知在椅上伸出脖子,仍朝那头窥着,只看见燕恪的侧影,他说话时不常向着丁青,或是低头吃茶,或是目视前头,只丁青向着他,可以看出此人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这样一个人,在苏家蓦地碰见个清楚他前尘往事的故人,真就没动过什么恶念头?
也许他曾想过,可惜他偏偏遇见的对手是童碧。
想着此节,敏知又放心下,转来笑脸,“你常对燕二哥动手?”
童碧双眼一瞪,毫无自知之明,“我有你说的这么凶?”
“那倒没有——”敏知看她似乎这些日子真是半点没吃亏,便一笑转了话峰,只凑来盯着她细看,“姐,你这几个月似乎丰腴了一点欸。”
忽见窗外罩来个黑影子,冷声道:“她每日胡吃海喝,不发胖才叫有鬼了。”
差点把人魂吓丢了,童碧起身,朝窗外乜眼,“您走路能不能出点动静!常跟个鬼似的!”
兰茉咧嘴一笑,“我这轻盈身姿想弄出点大动静也难,走路地震山摇的,那是许常林。”
敏知见窗外站的是个虽上年纪,却仍当得起风华绝代的妇人,乌髻蓬松,双排并插一对金簪,一条白纱带蒙着眼睛,从鬓鬟上直系到脑后去。
“是您呀!” 她拉着童碧道:“才刚我和青哥坐在那宴会厅的耳房里,就是这位夫人给我丢了张纸条,那纸条上写着‘有诈’二字。”
兰茉却笑,“你这般聪慧,就是不用我提醒,你也应对自如了。不像这媳妇。”
不知怎的,童碧不见她双眼,却仍能感到她白纱底下鄙夷的目光。
一时兰茉从外头点着细拐进门,在外间同燕恪招呼一声,直踅来小书房里,把细拐塞给童碧,抬手便来摸敏知的脸。
她装瞎子摸人也摸出些门道来了,高鼻梁,大眼睛,天庭饱满,下巴圆润,“是个美人,宴章要是活着,真娶了你,也是福分。”
人家丈夫还在那头坐着呢!童碧禁不住狠翻白眼,向敏知道:“别听她的,她嘴里一向没个谱子,比燕二还会蒙人。”
说话间,见窗外小楼梅儿同厨房里的婆子抬着两个五层大食盒进来,三人便往那边暖阁里去,相继坐下。小楼见各处掌了灯,摆好了酒饭,便招呼着梅儿一道出去,留他五人说话。
童碧嘴巴最是按捺不住,立时就相互引介了几人。
燕恪因问兰茉这时候不在屋里歇着,跑来作甚。
兰茉两个手指头一竖起,“两桩事,第一,回去路上听殿晖说,二老爷送去暹罗国的那批瓷器像是在海上被劫了。来信说,倒没全劫,保住了一大半,损失了的那一小半折算成银子,本钱加利钱,大约有六.七万银子。二老爷怕没法向老太爷交代,正四处筹措这笔银子。”
除燕恪外,众人大惊,童碧更是咂舌,“早听说海上倭寇厉害,可二老爷包的那艘船上不是还装了什么佛佛佛——”
“佛朗机炮。”燕恪接道。
丁青也插话道:“装了机炮还能被劫,看来这班倭寇早有预备,难道有人事先透了船上的底细?”
兰茉狠狠点头,“听殿晖说,这班倭寇的首领叫颜怀兴,原来只是个在广州役满释放的犯人。他劫二老爷这船,不过只废了一船之力,船上连炮也没有,一艘船上十来个倭寇假扮成渔民。二老爷的船见这船上没有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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