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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60-70(第15/23页)
“杭州?”殿晖见他不知收敛还只管问,心下早把他厌恶个半死,面上却仍笑,“有这回事,年少时候的事,和我生母姊妹二人在杭州学过两年艺。”
那就对了,平熹因想,流萤从前也在杭州跟着师傅学艺,杭州娼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姿色的女人说不定彼此都认得,也许流萤是年少学艺时结识的宋家姐妹,后来从海盐县出来,就去嘉兴投奔旧日相识的宋兰茉。
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她却顶替了那真的宋兰茉来到苏家。
他思及这可能,一激动,就忘了分寸,“那这宋姨娘和宴三爷素日关系怎么样?”
这一问,却问得殿晖由厌转疑,无端端的,为何打问人家母子关系?
他一只手在桌上把弄着茶碗盖子,一面瞧科些不对头来。却把翘着的腿放下,笑着端起茶来呷,“三弟是姨母一手带大的,母子间自然十分亲厚。郑秀才怎么问起这些话来了?难道你从前认得我姨母三弟?”
“不认识,不认识——”平熹给他一问,回过神来,笑着摆手,“只是随便问问。”
说话间伙计进来回话,说郭家二十匹红绸都装上车了,平熹便起身告辞。殿晖亲送了他到堂前,直望着他走远了,方命伙计去寻他的心腹小厮五福和六顺来。
五福六顺两个一进内堂,就听殿晖吩咐,“开酒场的郭老爷子府上现住着个穷酸秀才亲戚,叫郑平熹,你们两个设法去打听打听,看看这郑平熹在南京有没有什么老朋友知道他从前的事,摸清他的底细经历,越细致越好。”
两个面面相觑片刻,那五福上前打拱,“二爷怎么想着打听这么个不相干的人?”
“叫你们打听就打听,问这么多做什么?”殿晖斜他一眼,便撑着椅子扶手慵懒地起身。
那六顺忙取来衣屏上的紫貂皮斗篷替他披上,又忙去外头牵来马。转过三四条街巷,见飘起雪花来,那街前有家专营皮毛料子的闳崇店铺,掌柜的正于门前送客,远远一见殿晖骑在马上,忙不迭跑来迎,邀他进店小坐,稍避风雪。
殿晖因想着兰茉是头回在家过冬,衣裳虽裁做齐全了,却还少些御寒的帽子。今年雪又来得早,织造坊中的裁缝师傅这时候都是赶着做那些官爵贵人的衣帽,只怕赶不及做她的,正有心要替她买现成的暖袖帽子,便下马来,跟着这掌柜进了店。
只听这掌柜道:“巧得很,贵家宴三爷也在后堂给三奶奶和姨娘挑拣东西呢,二爷也进去里头坐会?”
踅去内堂,果然燕恪端坐在里头,烤着炭盆,一面吃茶,一面看伙计捧来的各式女人戴的帽子暖手筒。殿晖虽素日常恼他做亲儿子的,待兰茉不够亲近孝顺,这会蓦地见他孝顺起来,却又嫌他多事。
又听那伙计正说什么“与姨娘的年纪合宜”这话,他便冷笑一声跨进屋,“你这伙计合该打嘴,你认得几个姨娘,就敢胡乱在这里荐东西。我看那颜色老气横秋,怕是给你家里老婆戴还衬些!”
掌柜一听这话,忙骂那伙计胡说八道,伙计不敢吭声,掌柜的又喝一声,“把店里现成的东西都取来,用盘子托着来给两位爷过目,可别用你那脏手碰!”
那伙计忙埋头出去,燕恪略起身迎殿晖在旁边椅上坐下,“竟在这里碰见晖二哥,真是巧。”
殿晖笑道:“我看不是巧,是难得,三弟不去筹备钱号的事,却有空在街上闲逛。”
燕恪一样漫笑,“晖二哥不也是这里晃着么?”
两个人相互瞥一眼,相继沉默一会,那掌柜见伙计半日取不来东西,早往前头去了。这客堂上没了旁人,殿晖见他仍没别话可说,便先开诚布公地谈论起他们一行庐州回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劫了空银的人。
“三弟想必已听姨母说起过,那人叫杨岐,原是广州府的官军——”
“他不过劫去几个空箱子并一辆车,并不值什么钱,做生意的人,当大度自大度。还请晖二哥见谅,我无意在此事上多作计较。”
那头一语未完,燕恪已出声截断。
殿晖见他摆明了是不欲多与苏观作对的态度,心里不免窝火急躁。如今染坊虽交由他全权经管,可不过是白卖力,所赚净利,仍是老太爷得七成,苏观许多彩分去两成,落在他手里,还只一成而已。
兴许日后苏观再出什么岔子,老太爷开恩,也能像大房一样,改一改分利的旧例。
纵然急躁,却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叫这三弟以为他苏殿晖是非要借他人之力才能对付得了苏观。不过以他爹苏观的性子,不必多挑唆,自会惹事生非,他只得耐性等着隔岸观火。
他只管翘起腿来,等那掌柜领着三个伙计捧了好些毛皮帽来,先拣了两顶差不多大小的狐皮卧兔,回首朝燕恪笑笑,“你给弟妹选吧,姨母的我选定了。”
燕恪心有所思,没和他争,只给童碧选了一顶紫貂皮风帽,一对暖手筒,便同他一齐打道回府。
回房见童碧还没回来,两个人说好的,路四在赁房牙纪那里打探来的几处地址,二人分头去寻,连转了两日,燕恪寻去的住址都对不上人,眼下下雪了还不见她回来,想是叫她给找准了。
还真叫他猜中了,童碧刚走到一条名银光巷的长巷里来,走去第三户人家一敲门,见开门的果然面熟,正是先前和安水一齐在林中埋伏她的那个张睿,便知这回找对了。
这张睿一见是她,便放她进院,扭头朝正屋里喊:“小水哥!你相好的找来了!”
喊得童碧脸红耳热,忙道:“不是相好的!”
不想安水刚踅出门来,一听这话,又掉身打帘子往屋里去。
童碧忙追进屋来,一看这屋子倒还算干净敞亮,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各有卧房,家具也置办得齐全,俨然是在要在此处长住的样子。
她心里一高兴,就不由得喜孜孜笑出来,面前长案上正有个香炉,袅袅白烟,熏得她活像个刚成精的狐狸,正在佛前拜谢,一副乐得找不到北的模样。
安水在旁边椅上坐着,想笑却绷着脸,懒懒淡淡的口气,“既不是相好,孤男寡女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孤男寡女,你家里不是还有他们么?”童碧行两步立在桌前,腰一歪,半边屁股靠住桌沿,“你们兄弟几个住在这里啊?”
安水斜上眼,“加我三个,怎么了?你还嫌男人少?”
他也学得刻薄起来了,童碧暗翻白眼,“你们兄弟不是统共五个么?还有两个人呢?”
“凤奎和李歌?”他把一只脚提来踩在沿上,向椅背上斜靠着,“人各有志,我们拆伙了,他两个另谋前程去了。我与张睿王端暂留在南京,预备做几票大买卖,再投别处去。”
童碧一听他还要投别处,忙问:“南京有什么不好啊?顺德的官文又没通到这里,一时又没官府查你们,还跑什么?”
“官府早晚是要来的,再说我在荒郊野岭混惯了,在这类繁华都城中,住不惯。在顺德的时候我们有个弟兄,眼下又在西安府占住了一座山头,结了一百来人在那里打家劫舍,我们早则明年夏天,晚则秋天就往那里投去。”
说着一斜眼,见她一脸不高兴,他反高兴得微笑,“怎么,你舍不得我?你不是和那苏宴章做起真夫妻来了么?你悔婚在先,难道还不许我往别处另讨老婆?”
童碧心里不要脸地想,虽说她与别人结了夫妻,难道他就不能痴心不改?男人对待男女之情真是太懂得适可而止了,直教人感到人走茶凉,世事悲哀!
嘴上自然是不敢说出来。只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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