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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60-70(第14/23页)
“他人呢?!我去宰了他!”
她本来是脱口而出的气话,压根没过脑子。却听燕恪平静泠然地与兰茉道:“此人今日竟然在苏家和你碰了面,定然会去打听你的身份,一旦他晓得你是假冒的宋兰茉,肯定就能知道我不是真的苏宴章,此人断不能留。”
童碧听得心一紧,“不能留是什么意思啊?”
兰茉提起一只手掌,斜着往下一划,一张美若菡萏的脸上蓦地露出两分狰狞,“就是宰囖。”
“真要宰啊?”童碧茫然四顾,看燕恪和兰茉都是一脸笃定,只好去望敏知。
横竖她庐州路上已斗杀了许多强盗,刀已见血,倒不再畏惧,也不怕杀这样一个忘恩为恶的小人,这也算替天行道。只是这人虽做过恶事,却没被官府追究,身份只是个寻常儒商,在世道上行得“堂堂正正”,若冒然杀了他,就怕官府追查问罪。
敏知从没做过什么犯命的事,自然不敢出声赞同,却也明白燕恪说的道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郑平熹当年在杭州能不顾情分坑害兰茉,而今也绝不会放过这么个敲诈勒索的绝佳机会。
她踟蹰道:“此人若知道姨娘和三爷是假冒的,肯定会借此来讹诈,咱们不如等他寻上来,先看他要多少钱,若是能拿钱堵住他的嘴——”
童碧忙朝燕恪点头,“对对对!敏知说得对,先看看他会开什么条件,要是能花钱,咱们就先花钱!”
当初兰茉四,五千的身家都给他算计了去,如今他要来讹,一定会是狮子大开口。兰茉一急,起身便对童碧恨铁不成钢,“你这媳妇太心软了,做不成大事!他就算要钱,也不会是小钱,动辄几千上万,靠你我每月几十两的月钱,拿得出来么?我看还是结果了他省事!这就赶紧叫小幺去打听打听他住南京何处,等到夜半三更,摸去他家中——”说着,拿手在脖子上比划着。
这虔婆到底是为前恨还是今日新怨?杀人给她说得像杀鸡一般简便。童碧不由得翻个白眼,“我的亲娘欸,您当是杀牲口么,杀了就杀,也没人问没人管的。这可是南京城!官府查来咱们头上,谁都跑不了,把咱们一个个都搜罗起来,推去菜市场砍头!”
兰茉一摸脖子,缩回凳上,不言语了。
三人商议不定,还是燕恪缓缓起身来,横抱胳膊在屋里踱着步寻思。按他心里的意思,一刀结果了才叫永绝后患,不过他瞟童碧一眼,知道她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下不了狠手。
他只得道:“敏知说得也有理,能用钱了结的事就不算事,且等他来开口,银子你们不用操心,我自会想办法。倘他开了个我也拿不出的天价——童儿,你去打听打听全安水在南京何处落了脚,叫他动手。”
可不是,安水专做这类买卖,早在顺德那头的官府缉捕令上挂了名,请他办这事实在最恰当不过。
童碧登时转愁为笑,一拍扶头起身,“我这就去找他!”
还没跑出去,就被燕恪揪住肩膀上的衣料扯了回来,“你急什么?”
她退回身歪着脸朝他一笑,“火都烧眉毛了还不急啊?”
燕恪冷着脸一笑,将她拧回榻上坐了,“明日再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7章
时隔两日, 那郑平熹只在外头打听到宋兰茉此人一些零碎消息,外人只道她从前是苏家大老爷苏赋养的外宅,后来被大太太穆晚云挑唆尊长将她赶出南京, 在嘉兴过了二十来年。
嘉兴离当年崔流萤被放的海盐县倒不远, 流萤大有可能转去那地方,只是她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苏家的宋姨娘?平熹在家又疑心是不是看错了。
可他与流萤相好了几年, 如何会认错?她的相貌似乎就没变过, 还似当初光润玉颜,身段也如当年妩媚纤弱,只是头上添了几丝华发, 比那时候更显凄韵。
尽管那天碰见她时她强作镇静, 但被他捕捉到她眼里闪过些慌乱,从前流萤一慌,就喜欢把这只手去握住那边的胳膊,仿佛有意止住自己身子发抖, 这习惯也并没有改。
存想间,只见他那表舅郭老爷子走来房中, 平熹忙将拢在袖中的手抽出,迎来帘下打拱唱喏。
郭老爷子只把眼斜睨他一回,鼻子里一声冷哼, 自拂袖踅去榻上坐了,“年关将至, 你预备如何过年呐?”
平熹又来跟前拱手, 谦逊一笑, “外甥听凭舅舅吩咐。”
吩咐什么?这意思无非是说“全仰仗舅舅”!郭老爷子气得两眼不看他。
今年夏天平熹上南京来投奔,郭老爷子因知他从前在杭州也有几千家底,只是做生意折了本, 想来不至于亏得一无所有,念及亲戚情分,便留他在家住下来。谁知几个月看下来,他居然还真是穷得捉襟见肘!
郭家虽开酿酒厂,家资丰厚,可做生意的人,便是一文钱也攥得出汗来,哪有常让人吃白食的理?
叵耐亲戚间又是迫不得已要照拂,郭老爷子心下寻思,既如此,不得叫他闲着,使唤他多跑跑腿也要合算些。何况他常去外头跑一跑,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遇,好叫他能自立起一份事业,早点离了他郭家。
便吭吭冷咳两声,吩咐道:“这些时酒场里谁都忙得不可开交,有一批封坛用的红绸布还在苏家染坊里无人去取,你在家横竖也是闲着,不如替我跑一趟,取了送去酒场交给掌柜。”
家里放着那么些下人不派,却拿他当下人使唤,平熹心里怨怪,面上却不显,一味打拱应承下来。出门来便想,正好借这时机,往苏家染坊里再探探那宋姨娘的消息。
于是这般,一路走到苏家染坊来,迎面却在前堂碰到苏殿晖,正背身在那里与几个管事交代事宜。
这位晖二爷那日在苏家席上他是见过的,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偌大个染坊叫他经营得蒸蒸日上,还强过他爹苏二老爷。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多亲近亲近总不是坏事。
如此一想,他便上前作揖唱喏,“晖二爷生意兴隆。”
殿晖回过头来,一看是他,嘴角挂起一抹微笑,也打拱还礼,“原来是郑秀才啊。”
什么秀才举人,殿晖素日连当官的都不大放在眼里,前两日家中宴席也根本没留意到他。
要说留意他,还是酒过多巡,出了墨云轩散酒气,远远在园子里望见这郑平熹竟碰上了兰茉,二人错身而过后,这郑平熹还频频回首去瞧兰茉,回席后他连神色都有些变了,在席上低首不语,一副满怀心事的多情模样。
殿晖只当他是念兰茉美色,想不留意他也难。次日特地打听过,这郑平熹是原是绍兴人,中过秀才,死了妻女,后在杭州做过几年教书先生,突然间发了财,改行做生意,却折了本钱,这才到南京来投奔郭家。
穷酸先生不好好做他的穷酸先生,偏要跟着到他苏家来赴宴,赴宴就赴宴,偏来转他姨母的念头。他倒要看看,此人色胆到底有多大。
于是一面命伙计将郭家的红绸布预备好,一面请平熹往二院后堂中坐了,管待茶果。
甫落座,果不其然,这郑平熹便打问起他那位三弟苏宴章来,有意无意间又攀问到宴章亲娘,“那位宋姨娘,听说从前不在南京?是今年刚从嘉兴接回来的?”
殿晖一双眼不冷不热地将他凝着,点头笑一笑,“不错,她二十多年前曾居南京,后来与家里闹了些不和,搬去了嘉兴,今年初才回来。”
平熹见他年轻随和,有问即答,便顺着问下去,“这位宋姨娘,可曾在杭州居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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