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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80-90(第4/22页)
童碧听得两眼发怔,空张着嘴好半天才道:“你是说,杨四叔一开始便是官军的细作?”
“你总算听明白了。”燕恪没奈何地笑着摇头,见她头发散了一缕,便替她抚到髻上去,伴着一声叹息,“这些话我要是跟别人说,只说个开头,人家也就猜着了,根本不必费我这许多口舌。”
童碧仍惊得朱唇微张,他瞅见她嘴里一截粉嫩的舌头,又是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忽而间心一动,便凑来亲她。
她惊觉他的舌溜进她嘴里来,忙一把将其推开,颊边马上飞来一抹嫣红,抬着胳膊只顾擦嘴,“好好的说话呢!你说发疯就发疯,消消停停说正经事好不好啊?”
“我已经说完了,你不是也听明白了么?”
“可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燕恪翘起一条腿来,“庐州刚回来南京,我听姨娘说起这杨岐是个广州府来的官军,我就起了疑,特地写信去广州问过颜怀兴。我不是和你说过?颜怀兴是广州府人氏,也是年少从军,杨岐调任广州府已经很多年了,如今担任副千户。怀兴早就知道杨岐此人,对他的家世也有些了解,便写信回了我,我将前后左右的事联起来一想,当年的事,就猜出这些大概。”
他说话即便是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敢情杨岐是官府的人,当初与她爹等人结义,不过虚与委蛇。
童碧自呆想了半天,噘着腮帮子叹了声,“这事可千万别和庞大哥说,他心里就只两件事,一是尽忠苏文甫,二便是替父报仇。可杨岐是官军,他要是惹了杨岐,岂不是同官军作对?”
说着,目光有些怯怯地抬来他面上,“你还和那颜怀兴有来往啊?他不是倭寇嚜。”
“你那小水哥不也是强盗,你不是也照样与他来往么?”燕恪微微讥笑,抓起她一只手来揉捏,“你不是一向最讲义气的?当年在牢营,颜怀兴曾有恩于我,难道你要我做个忘恩负义小人?”
童碧自在心内暗翻白眼,那你当初还忘恩负义骗我的钱?
“忘恩负义的事自然是做不得的,可他是个倭寇,听说朝廷在沿海一带可是大力剿倭,你就不怕被牵连啊?”
燕恪默了片刻,笑道:“颜怀兴算是个可靠的人,就算他来日被官府擒住,也断不会牵扯出我来,我信得过他。”
他见她那半信半疑的表情里透着担忧,心窝里一热,一只手便捧起她的脸,在那丰腴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怎么,你怕我死了?”
“别胡说嘛!”童碧怄得搡他一把,力道略大了些,将他一把推得跌出帘外,啊呀一声撞到昌誉的背上去。她懊恼不迭,咧着嘴忙来拉,“对不住对不住,你不要紧吧?”
昌誉勒停了马车,也扭身来搀,燕恪狼狈不堪,自觉有失体面,蓦地生了气,一看离胡公公府上也不远了,便道:“我下车走走,透透气。”
真是小气,又不是故意的。童碧暗嗔一眼,横竖坐得屁股疼,也捉裙下车来,“你也不能怪我呀,我正愁得不得了,偏你又来说这种没头没脑的丧气话。”
太阳顶头晒着,两个人靠人家屋檐底下走着,往复行人众多,燕恪虽然有些怄气,眼梢却留心她给人撞着。心里却又笑自己多此一举,就算给人撞了,她那一副钢筋铁骨,也是撞她的人吃亏。
不过她缠在他身上时还是有女人该有的柔软,腮帮子上常挂着的那点笑意也能叫人柔情荡漾,掉起眼泪来也是极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念及此,还是怕她给人撞到,不由得将她往身边拉,“留神点。”
童碧一看他不生气了,便仰着脸朝他笑,“我才刚是在愁,你说杨四叔会不会把我的事对老太爷说了?”
燕恪在家便忖度过这事,冷静沉着地反剪起一条胳膊,“不会,他身为官军却勾结二老爷来劫我们的银子,这是罪加一等,他和老太爷说这些,不是把个把柄白送给老太爷?再说他肯定和二老爷打听过你,对你的事一定心里有数,戳穿你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且你没听传话的小厮说,他只说在庐州回来的遇见过咱们,从前那些老黄历他可一个字没提。一会你见着他,机灵一点,也只作路上见过就罢了。”
一席话说得她心弦渐松,乐呵呵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他这回来南京又是为什么?”
“为了贩一批香料。”
“贩香料?”童碧暗结眉心,“他又改行做起生意来了?”
燕恪笑一笑,“谁说只有商人才能做买卖?这天底下许多大买卖都不是经商之人做的,卖国,捐官,这些算不算买卖?我听说他是广州市舶司陈公公的亲信,陈公公监管海上走私,没收了许多海外各国运来的货物。这些货物怎么处置?自然是欺上瞒下,换成银两,揣进自己荷包。”
“噢,我知道了,这就叫中饱私囊!”
“所以一会你见着他,也不要提他官军的身份,他大概是以广州府某位香料商的名头来的,老太爷胡公公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有的话是心照不宣,不可明说,明不明白?”
童碧点一点头,“亏得你嘱咐我——哎呀,一会到了那头,我还是不说话,我只看你说好吧?你叫我说我才开口。”
难得她听话成这样,燕恪眼底漫出笑意,他总是难逃男人家的俗气,一瞧着她欢喜,就忍不住想给她买些什么,讨她更多的欢喜。恰巧经过间卖新鲜花朵的铺子,那老板娘在门前招揽生意,燕恪二话不说便拉了童碧进去。
童碧淡淡的,悄声附耳道:“这时候又不梳头,买花做什么?捧在手里,下晌回去也晒蔫了,还是不要了。”
他不做理会,只是望着那些木桶挑拣。
门前正有辆马车缓缓驶来,里头坐着祝金岫,正挑着车窗帘同丫鬟珮绢朝这鲜花铺子里张望。
珮绢紧盯着那年轻相公的背影,是觉得有三两分眼熟,但同姑爷家的那位兄弟比,这人可要高半个头,气度也雍容不迫,颇有大家之风。
“姑娘别是眼睛花了,这哪是姑爷家的兄弟,个头都不对,您看清脸了么?”
祝金岫摇摇头,微蹙秀眉,“可我看着却几分像二哥。几年未见,二哥也该长了些个头,高半截又有什么奇怪?”
人就是再时来运转,也没见过短短一年间就能有这翻天覆地般变化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珮绢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笑道:“是啊,多年不见,要真是二爷,姑娘下去见了,该和他说什么?姑娘可别忘了,他家的铺子眼下可是咱们家的了,亲家老爷和太太也都没了,他心里记恨咱们祝家还恨不过来呢。再说怎么会是二爷,您瞧人家穿的戴的,多体面啊。”
倒也是,何况就算燕恪碰巧流落到南京,一个打牢营里刑满释放的犯科之人,哪能混成那副富贵公子的模样?
这世道要赚钱可不容易,他恐怕早就做了人家的奴才,替那样的人牵马坠蹬;或是哪里做了个乞丐,到处沿街乞讨,和野狗抢食吃——
想到这列列种种不堪的情形,金岫那份翘首以盼的心又慢慢淡了。男人没了权财傍身,再出色也显得像缺了几缕魂,美中不足。
她正要丢下帘子,谁知珮绢却抬手接住,“咦,那位姑娘倒像是上回在街上救过咱们的那位姑娘!”
金岫对此更没兴致,耸肩冷笑,“是她又如何,你难不成还要下去谢她一回?上回不是给了她二两银子做谢礼?早就两清的事,你又念叨它做什么?”
这车到前头不远那岔路口拐弯而去,随即童碧燕恪从那鲜花铺子里出来,童碧只头上簪着一朵粉白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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