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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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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还不是在说你,她为你孝敬我这姨母本来就不高兴,我要是去了,这一天不得听她在前头吊着嗓子骂来骂去的?”

    “谁说是昭月院?我说的是松筠院。”

    “松筠院?那不是老太爷预备给你成亲后搬去住的?”

    “八字还没一撇,成什么亲。空着也是空着,叫柳枣搬些被褥来就能睡。”

    说话间正走到岔路,往底下是去黛梦馆,往上头便是那松筠院。殿晖不由分说拉了兰茉就往上头走,不一时便踅至松筠院。

    见一道随墙门,一扇木门虚掩着,进去粉墙碧瓦三面房舍,院内种有玉兰芭蕉,虽无人居住,每日却有人打扫着。上年秋天兰茉逛到此处时,见还缺了好几些家具,眼下推门进去,已是家具齐备了。

    她便笑笑,“瞧这意思,你的婚事今年就该打算起来了。你母亲虽然想定她娘家的女孩子,可那得等到几时去?老太爷是断不肯答应的。”

    殿晖不欲多谈婚事,只拉她径穿里间,进卧房里。只见一张古朴典雅雕花大床,还未铺设,帐子也没挂,各样鸡翅木家具发着温润油亮的光,都是簇新的。

    兰茉伸手把那炕桌摸一摸,含笑摇头,“说说也就罢了,你的新房,新娘子还没住,我怎么好先来住?”

    “新娘子还不知在天南还是地北呢。”他在那空空的架子床前垂首咕哝,“兴许是在眼前呢——”

    兰茉虽没听见后半句,却不敢问,就怕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来。在那榻前稍站一站,便掉身往外走,“先去黛梦馆吃午饭吧,你吃了饭还得到染坊里去呢,为了找我,想必耽误了不少正经事,男人家,到底还是事业要紧。”

    殿晖虽没二话,不过随她踅出院来时,碰见个粗使婆子,便暗叫那婆子去缀红院里传话给柳枣,把兰茉的铺盖洗漱东西都搬来这院里。兰茉在前头没听见,回头望他时,那婆子早得话走远了。

    二人及至黛梦馆,正是饭食齐备,吃完殿晖便出门往染坊去,燕恪也预备到钱铺里瞧瞧,谁知刚换了衣裳要出门时,却听跟老太爷出去的小厮回来传话,叫燕恪也往胡公公府上去一趟。

    童碧正事不关己伸着懒腰预备睡个午觉呢,不想那小厮又说:“老太爷有话,叫三奶奶也一道去。”

    她便又猛地打卧房帘子出来,“什么?叫我也去?我去干什么?我可不会应酬。”

    小厮笑道:“是席上一位姓杨的老爷提起您,他说先前三爷和三奶奶往庐州回来的路上大家碰过面,他还称赞三奶奶好身手,老太爷便说请三奶奶同去。”

    姓杨的商人?

    庐州回来的路上,童碧就记得一个姓杨的,便是杨岐杨四叔,难不成是他?他怎么又和织造局的那些大人扯上关系?他不是个强盗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2章

    那杨岐原是广州府来的一位官军, 曾受二老爷苏观挑唆,在他们庐州回来的路上欲劫取他们那两万多银子。这事童碧曾听兰茉说过,可童碧一直没弄明白, 杨岐当年与她爹四人结义, 在湖广一带落草,怎么后来会做了官军?

    做官军又不好生做, 又来剪径, 一时兵一时匪,这会倒好,又成了胡公公的座上宾, 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可把童碧绕得晕头转向, 马车驶来半道上也没想明白。

    燕恪却是镇静自若地笑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自古官匪一家,上头要他做兵时他便是兵, 要他做匪时他便是匪,没准他打一起头就是个兵, 做匪是形势所迫。”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掉身坐来她身边,一抬胳膊就将她搂住,“我问你, 你爹有没有同你说过他为什么要落草?”

    童碧朝他仰起脸,“倒是听我爹提过那么几句, 我记得我爹说过, 他少年时闯荡, 在南昌府一家镖局曾做过两年的镖师。有一回镖局接了一趟镖,叫他将一座金佛送往北京,说是给京城哪个大官的寿礼。他便与另两个镖师上路了, 可途经郑州之时,那两个镖师突然叛逃,还盗走了金佛。我爹在郑州苦寻他们寻不到,只得打道回府。”

    说话间,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有个男人就是这点不大好,不自觉软弱,简直像没长骨头,有失英雄气概!

    她忙端直了腰,屁股朝旁挪开几寸,刻意隔出点距离来,“等进了南昌府,他瞧见官府张贴了他的缉捕令,那布告上竟说是他劫取金佛畏罪潜逃。我爹觉得奇怪,他赶回来就是要告诉金佛丢失一事,怎么镖局和官府却先知道了?就好像,就好像——”

    燕恪笑道:“就好像他们早有预料,或是早就设计好的,有意要拿我这可怜的岳丈做个替罪羊。”

    “你怎么知道?”

    他从她这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有些能想象她爹姜芳禧的模样了。这父女俩,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傻气。

    “我从前还是秀才时,与同窗议政,曾听他们说起大约二十年前,有位在南昌府任府台的张大人因贪墨被查,张大人只怕自己被押往京城受审后性命难保,便欲将记录着他为官三十年来,所贿诸位长官的一本内账交与他在京中的一位可靠朋友,将来好做个保命符。”

    说着,他又挨来搂她,“可那个紧要时候,凡公人都不可靠,连家仆也可能卖主求荣。张大人便托了一家素来相好的镖局,用一座金佛做掩,送往京城。你爹功夫了得,却胸无城府,他哪料到,京中哪位达官贵人早派了人来南昌多路埋伏,自然也有人潜在镖局,就等着张大人托付内账。可将来朝廷追查,东西总不能无缘无故丢失,所以几方设计,要你爹做了那个金佛丢失的罪魁祸首。”

    “你说话就说话,别老是搂着我嘛。”童碧把他胳膊拿下来,嗔他一眼,禁不住歪声丧气,“我爹还真当那只是座金佛呢,以为那两个同行的镖师是见财起意,才叫他吃了这冤枉。还是后来我娘说给他听,他才知道,是无端卷进了朝廷纷争,人家要他做个替死鬼。”

    燕恪只得把两手垂在腿上,“后来呢?”

    “我爹见被官府通缉,便想溜出城去,谁知被几个官军撞见,不由分说便要拿他,他见那几个官军下了死手,恐怕被拿去凶多吉少,便斗杀了他们,逃出城去,流落到岳阳府。”

    说着自攒起眉来,“对了,上回你听庞大哥说,杨四叔就是在岳阳府和我爹结识的。”

    燕恪点头笑道:“那就不错了,杨岐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爹的。”

    童碧为之骇然,美目倒吊,“目的?什么目的?”

    “自然是成就他功名利禄的目的。说来也巧,这杨岐原是汉阳府人氏,他曾祖父曾担任过都指挥佥事,官居三品,不过渐渐没落,到他父亲当家时,家里只空有留着些往日的名声,实则早是家道消乏。他十五岁便从军,本以为可借祖上的名声得以提拔,可从军两年,始终籍籍无名。后来他听说南昌府逃走了一位要犯,官府正在竭力捉拿,他便想借机立功,在军中平步青云。”

    “这个要犯就是我爹?”童碧恍然大悟,“那他在岳阳府结识我爹,为何不拿他?”

    “一则他年少,根本不是你爹的对手;二则,他大概向上峰禀报过,但时日已久,风头已过,上峰也并不怎么重视了;三则,他又同你爹一起结交了另两个身负罪名之人,一个便是全安水之父全远川,另一个是庞照升之父庞淮。他们三人志气相投,欲落草为寇,所以杨岐便改了主意,想趁他们闹出声势来,再一齐拿了他们,到时候就算军功赫赫,青云直上就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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