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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80-90(第11/20页)
再来参与。可你呢?我和知雪的事你要当着我的面吐,还找大师来给我看病开药。我有能力,至少,我有钱把她的女儿带回家自己养着,你偏要说我干不好多管闲事装善良。”
“现在我安定下来,我找到了我想过一辈子的伴侣,你竟然还敢跟我摆脸色。关于我,你了解了多少?关于你眼中的绝对幸福,你又了解多少?”
述清把情绪从头宣泄到了尾。
把她这三十四年,与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的纠葛,全部梳理了一遍。
最后她终于感到一身轻松。
就像祝卿安说的那样,不破不立。
她说累了,在夕阳里呼着白气,额头上流过一颗汗。
一只手替她擦去。
述清侧过头,看见一直伴在她身边的祝卿安。
述清总算笑了。
是发自内心,无比温柔的笑。
她感谢祝卿安迈出的那一步,也同样感激祝卿安一直站在她身边。
其实述清有过很多次机会,把她和述英之间的遮羞布撕碎。
把述英原本的嘴脸扯出来,放在光下,让述英看个够。
可没有祝卿安的那些年,述清每一次都因为说不出的怯懦,放弃了。
她怕她最后一个血亲就这么和她断去联系。
说到底……她和述英的关系早已扭成一团。
述清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的容忍,是一种对述英的需要。
就像述英需要她这么一个象征美满的角色,一半好的符号去填补不可能幸福的生活。
而如今,述清终于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人。
一个不再需要扯着母亲脐带,拉伤她,又被她束缚的,独立的人。
述英的表情变了又变。
述清看见了愤怒,看见了惊诧。
直到最后,她看见了深深的痛苦与不知所措的迷茫。
或许,还有一丝悔,也有一丝恨。
良久。冬日的风就好像把述英身上最后的水分抽走,将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干尸。
述英终于颤抖着身子开口,用一种述清从未听过的沙哑音调说道:“阿清……回家吧。我真的不会再说什么了。”
述清却搂着那个有些眼熟的姑娘,向着太阳坠落的方向迈步。
擦过述英的身边。
“何清!”听见身后成双的脚步声,述英猛地回头,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地上。
她的眼中,也终于有了泪。
在二十年以后。那双半盲的眼中终于流出了一滴真心的泪。
述英痛苦不堪,好似被最毒的蛇咬了一口,最后又发现那蛇是她女儿放的。
却没想过,这条蛇在最开始,是她自己养大的。
“我只不过是想要阖家团圆,想要天伦之乐。我只是想要每一个老人都会渴望的东西……我有错吗?”
她喃喃着,看着地面上女儿和她爱人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你连我改姓的原因都不明白。”述清停了脚步,没有回头。
“述英。从你与何律成婚,在他第一次对你动手,对我,对妹妹动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再拥有所谓普世的幸福了。”她浅浅的说着一句谏言。
述英听得真切。
就好像在她三十多岁丧夫,孩子跑了以后,她那日益闭塞的耳朵第一次被人洗清。
“难道我要怪他?”她颤巍巍的抬头,看向她已经长得好高,变得好成熟的女儿。
述清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
——难道,你要怪我。
第87章
五十六年的人生里, 述英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遭遇归咎到丈夫的身上。
她恨过逼自己结婚的母亲。
恨过给自己介绍何律的红娘。
恨过婚礼上当众对自己表达不满的婆婆。
后来,述清出生了,述英又恨起这位与她相连, 寄生在她体内十个月, 吸走了她的青春风华,她的体力与健康的孩子。
述英恨着女儿,如果没有她, 自己怎么会在那么年轻的年纪长出一身甩不掉的赘肉?
那消不下去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满自己的腹部。
夜里惊起时,她眼底的青黑一次又一次加重, 直到形成烙印。
如果没有述清, 何律又怎么会转而把爱投入给公司里的新员工?
述英也曾悄悄跟在两个人身后,诅咒着那个插足自己婚姻的小三。
当时,她还牵着不过三岁的述清。
述英这一生恨过这么多人,这么多女人。
她甚至恨过自己不争气。
却从未想过恨她已经忘了模样的丈夫。
又或者……她怎么会没有恨过何律。
述英望着述清和她伴侣的身影, 驻足着, 呆了很久。
瞧着夕阳是如何把那两个人的影子变成米粒的大小,又是如何将她们吞没在明日阳光里。
直到夕阳连最后一丝余温都不剩。周围黑如喷墨,述英才从回忆中醒来。
她蹒跚着, 扶着旁边的砖瓦墙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她那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的院子。
她走一步,心里记起来的事就多一件。
走一路,她这一生经历的苦痛就多一点。
直到她终于摔进她的院子里,躺在地上,望着无星无月, 可怜可悲的空天, 述英终于发觉自己早已满身疮痍。
她想起她的十六岁。
那会儿哪有什么书可以读。
她为了让一个家能过得好一些, 初中毕业就进了厂。
她在那儿结识了好多人。
有个龅牙的姑娘很会唱歌,带着她进入了厂里的合唱团, 带着她参加新年的汇报演出。
有个短发的姐姐做事稳妥,带着她熟悉各种操作,私下经常给她买糕点。
她还记得除了这些鲜活的姑娘,还总有一个小伙子在角落偷偷注视着她。
她想起她的十八岁。
那个小伙子长期劳累,又买不起油肉,终于病倒,几天前去世了。
他的葬礼潦草得就像他短暂的人生,而她坐在那满是坟包的山上,哼唱过她们一同学来的歌。
同龄人都结婚了。她那最好的朋友再见她时挺着个大肚子,这才几个月就从和她一起野游的少女变成了泼辣刻薄的少妇。
她看着她们扶着身子撑着腰,为了几毛钱的菜吵得三条街外都听得见。
她记得她在日记本上写下过什么话。
述英想起她的二十岁。
当她的母亲再也受不了“没人要”的诘问后,找人牵线,逼她去见了何律。
她看着何律腼腆老实,也就答应了与他结婚。
她好像置身事外一样看着两家人筹备婚礼,与何律接触,了解他的过去,像一个被取走了核心的机器,按照程序的指令做着情愿或不情愿的事。
最后在婚礼上,她看见她的妈妈泣不成声,于是她也哭了。
没有原因的,两个已婚的女人在那大红的囍字下,掉下红色的眼泪。
她想起她的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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