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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而是严查通倭通敵的违禁之物!”

    没有人敢再说话,江孟澋的声音震得江风激荡:

    “月前,东倭浪人炸我堤岸,杀我同胞,毁我家园。诸位犹在眼前,痛在心头。”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那日岸堤被炸,碎石飞溅如雨,多少人的至親至爱就那样葬身在火光水龙之中。

    “可如今,仍有奸佞之徒,暗通外敵,以江南的钱粮軍械,资养杀我同胞的贼寇,甚至欲借外敌之力,祸乱朝纲,将我江南千里沃土,再推入炼狱之中!”

    闻者百姓无不动容,有人湿了衣裳,却忍着哽咽,生怕影响江孟澋的话分毫。

    “我江孟澋,身为江南巡按御史,守土有责,護民有责。这江南的百姓我要護,江南的安稳,我也要守!通敌卖国的奸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百姓轰然叫好,江孟澋压下喧闹,重申了他颁布的政令。

    政令规矩说罢,他又保证道:

    “若诸位遵守,绝不影响正常贸易。而若有官吏借机索贿刁难,诸位可以,也应当,到府衙前来告。”

    那些原本不甚清楚还有顾虑的小商户到此彻底放下了心,先后喊着:

    “江大人英明!”

    “这下明白了!”

    “我们听江大人的!”

    而那些勾结走狗见大势已去,腿一软,转身就想混在人群里溜走。

    可剛动一步,齐卓就带兵闪身拦在了面前。

    “几位,”齐卓笑得和煦,手却死死按在刀柄上,“急着去哪儿?”

    走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颤,被士卒反剪了双手死死扣押,拖出了人群。

    这般杀鸡儆猴之后,码头一连数日都安安稳稳,再无人敢借机生事。

    ***

    这日,小雪转了雨,淅淅沥沥落着。

    府衙门吏来报:“大人,有自称杏花镇阮庄主庄里的人来访。”

    江孟澋正翻着褚州最后的卷宗,闻言道了声:“请。”

    进来的是阿萝,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抬着几壇酒。

    “江大人,这是我家庄主给您的年礼。”阿萝笑着行礼,又从袖中取出一信,双手递了过来,“还有一封親笔信。大人政务繁忙,我们几个就不过多叨扰了。”

    “劳烦你们跑这一趟。”

    江孟澋接过信,温声道谢,旋即着人领他们三人先去偏厅用茶,等雨歇再走。

    待人都退下后,江孟澋心觉不该久坐,便踱步靠到窗边,就着天光展信。

    信里开篇先问了他安,又说这新调的酒方里加了几味温养脾胃的药材,适合江孟澋冬日里暖身。

    再往下看,便对上了她此前的记掛:

    “我家那口子前日终于赶在年前回了家,一进门听我说要给你送酒,他当即来了兴致,说在京中这几月,无一日不听人提起江巡按的政绩。

    “他本想亲自登门拜访,当面与你道声谢,谢你护了江南海贸的清明,也护了我们这些正经商户的生路。只是他刚回来诸事繁忙,桩桩件件都离不了人,实在抽不开身,只能托我代为问候。”

    信末阮临霞还提了一句,说他的医书刊印也十分顺利,京中百姓争相求阅,连太医院的医官都时常往江济堂跑,想与江云探讨医方。

    江孟澋看完信,窗外雨声已在不期然间歇了。

    他折起信纸收好,敞开窗扉。

    雨霁云销,日光恰能穿雾透窗台,柔和地照在长势愈发蓬勃的兰上。

    不知为何,江孟澋心里浮起一句诗,不由对着那兰低声吟了出来: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方吟唱罢,余韵未散,门外又传来门吏的通报声:

    “大人,陸将軍与季主事来了,在外面候着。”

    江孟澋应声让他们进来。

    陸鳴与季文彬推门而入,也不多寒暄,直接了当禀报了近日各桩事宜推进。

    江孟澋翻看着他们递来的文书,称其二人行事妥当。

    陆鳴和季文彬对视一眼,刚要说什么,江孟澋却又开口了:

    “我明日便启程往连州,核查收尾先前涉案所供。褚州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江孟澋离褚之日定得突然,陆鸣与季文彬听后皆是一愣,后听江孟澋说“不必声张”,旋即明白过来,而后应下。

    他们知江孟澋性子低调,若是声张启程的日子,褚州的百姓定会倾城相送,到时候反倒耽误了百姓的生计,也违了他本心。

    “大人一路保重。”

    “褚州的事,大人放心。”

    ***

    当夜江孟澋简单收拾了行装,翌日一早便和齐卓同乘一马车离了府衙。

    齐卓坐在他对面,侧身掀开车帘,瞧着街上星点的红色。

    边上铺子已经有了开板的动静,他放下帘子,笑着道:

    “大人,这几日褚州的年味是愈发重了。”

    江孟澋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的酒壇上:

    “嗯,是快过年了。”

    “今日我们走人,昨日阮庄主这酒送得当真是巧,”齐卓也看向酒坛,“等咱们到了连州,正好能开一坛,陪大人过年。”

    江孟澋无声笑道:“好。等安顿下来,便开坛。”

    江孟澋抬手,将帘子撩开一道小缝,正好能看见街上贴掛的对联燈笼。

    去年此时,江孟澋便是在这般景象里与他巧遇。

    “那江大夫见了本将军,可会惊得手抖,画坏了燈笼?”

    “若是江相公能暂时放下那些医书经文,拨冗一见我这年节时府邸空寂、无人共酌的孤寡可怜人,那我自然……也会寻个时辰,来江济堂给江相公拜年。”

    “画是真好,意境清远,不比任何名家差。不过江相公,你也不至于自赏这么久吧?”

    江孟澋几近出神地看着那寸宽的光亮良久,想着当时自己提笔蘸墨亲绘,后被解慎川振袖跃身挂于堂前的两盏宫灯。

    墨兰修竹。

    皆是灯上常绘之物,江孟澋画时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如今忆来,倒是有话本喜说的“相配”之意。

    今犹未晓,当时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落笔,心中所想为何?

    罢了,过往随川去,眼下惟盼他此去千般如愿,万事称心——

    作者有话说:观雨

    【宋】陈与义

    山客龙钟不解耕,开轩危坐看阴晴。

    前江后岭通云气,万壑千林送雨声。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不嫌屋漏无干处,正要群龙洗甲兵。

    第77章 喜讯 这是有天大的喜讯!

    朔风裁岁, 爆竹声里又是一年新旧交关。江孟澋抵达连州府衙时,已经过了元日。

    连州岑知府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些窝囊, 听说是被前任知府压了三年, 政令出不了二堂, 干脆养成了万事不管的脾气。

    江孟澋来了他也不迎, 只派人送上一摞卷宗, 道:“大人自裁便可。”

    连州的卷宗比褚州干净, 岑知府这人虽庸碌,却也没伸手捞过,眼下账册清楚, 积案不多,江孟澋倒乐得清静。

    连日赶路, 马车颠得人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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