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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你别装了》30-40(第12/14页)
不错,又是班长,吸引了一堆懵懂的小迷弟,追着夸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这话听了开心,可也只能听听而已。
小时候她能笑着把男孩们赶跑,骂他们是不是作业不够写,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对面是周牧野,她和他之间从没有过能嬉笑怒骂的余地。
“可是,我觉得我不喜欢你。”
周牧野还是刚才的姿势,刚才的表情,可是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眼中刹那的失神无所遁形。
“何以见得?”
金台夕思索着这话该怎么说,一屁股坐下来:“今天一整天,我满脑子都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想把这事儿的逻辑理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你理清楚了吗?”
周牧野当然明白,明白得比她更早,但他此刻更想顾左右而言他。
金台夕见他听不明白,有些着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喜欢你,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不是吗?”
周牧野直直看向她,再次规避了她的问题,换了另一个更难的:“如果你喜欢我,现在应该想什么?”
“应该……”
她曾在书里写:“话语会骗人,但身体不会,喜欢就想靠近,讨厌就想远离。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栽了,是闻见他身上冬日冷风味道,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的时候。”
她在专心回忆自己亲手写下的理论,他却在倾身过来。
愈创木气息越来越近,渐渐掩盖了背后的冬青叶气味。
金台夕抓紧了长椅上的木条,手指扎进了木刺也浑然不觉。
“应该什么?”周牧野的声音很低,可是因为靠得很近,能听见胸腔的共鸣。
金台夕屏住了呼吸,木刺越扎越深。她忽然想起便利店门口的那个吻。
当时他没有给自己反应的机会,所以她没有办法知道,如果他也像现在这样慢慢靠近,自己出于本能,会逃还是会……
周牧野得寸进尺,欺身更近:“如果你对自己的答案没有自信,就应该验算一遍。言语会骗人,但身体不会。”
这理论听着耳熟,金台夕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推住他胸口:“考场上最忌讳就是临时改答案,永远会把对的改成错的。”
她并没有怎么使劲,所以没料到周牧野会顺着她的力轻易撤退,掌心一空,手里的温暖被虚无的晚风替代。
他低头轻哂:“你觉得这是考场?”
事实上,比考场还让人煎熬和无措。可是他唇边没有笑意的弧度,让金台夕说不出这句话。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说了另一句:“其实你人也没那么坏……”
后半句的“但是”还没想好,周牧野就笑出了声:“真小气,别人被拒绝至少能得一张好人卡。”
金台夕仔细衡量了一下好与坏的界限,委婉告诉他结论:“你不要强人所难。”
周牧野耸耸肩:“那算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含在唇上,正要点燃,看了看身边的金台夕,又顿住动作:“你回去吧,现在西边也能看见月亮。”
她站起身,才发现月已西斜。
周牧野形单影只坐在长椅一侧,像坐在跷跷板上,要拼尽全力才能维系平衡。
金台夕有些烦躁,心说这人怎么这么脆弱。
她被秦青拒绝过无数次,哪次不比现在扎心和丢人,自己也没觉得怎么样。可周牧野才听了一句“不算坏”,就要用恶习派遣心绪。
“那个,抽烟有害健康。”
话音刚落,打火机啪哒一响,尾音相和,像在故意跟她作对。
火星闪亮,烟雾还未升起,周牧野说了句“行”。
没头没尾的,不知这句话从何而来,金台夕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要问时,他扔了个东西过来,她险险抓住,手心一沉。
定睛一看,是一个金色的打火机,花纹繁复,看上去又骚包,又昂贵。
“干嘛?”
“最后一根。”
“不是,你把打火机给我干嘛?”
“你不是让我戒烟吗?那你帮我保管。”
金台夕赶紧递还回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牧野夹着烟看她,全然没有要接的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继续损害自己的健康?”
刚才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会儿又耍起无赖来。
对待无赖,千万不能顺着他的话说:“我没意思,你当我没说。这个还你。”
周牧野站起身,把烟摁灭:“我教你,不喜欢的东西扔掉就好了,像这样。”
他把半根残烟扔进垃圾箱,他戒烟前的“最后一根”,从头到尾也没有吸一口,甚至没有燃尽。
呵呵,阴阳怪气,意有所指。
金台夕再不想理他,攥紧了手里的打火机,转头进了楼。坚硬的花纹硌着掌心里的木刺,生疼。
回到家,她花了半小时才把木刺挑干净,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创可贴,只能用纸巾随便擦了擦。
她从来不知道,拒绝一个人要这么遭罪。
金台夕愤愤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儿,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长椅上坐着两位纳凉的大爷,正比比划划地聊天。而那人早已没了踪迹。
她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可随着手机一震,消息提示“烦人邻居”发来一条消息,气管就又哽住了。
她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才点开微信。
【你忘拿宵夜了,在门口。】
金台夕跑到门边,对着猫眼左瞧又瞧,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粤菜馆打包袋。
她打开门,拆掉密封条,没有一丝热气冒出来。
点心都已经冷透,她毫无食欲,便打算先把餐盒装进冰箱。手伸进去,手指却先碰到了一个纸做的小盒子。
拿出来一瞧,是画着米奇图案的创可贴。
她再次开门,楼道里仍旧空无一人。
周牧野不愿当面给自己,怕是连个谢字都不想听她说。
金台夕天不怕地不怕,此生最怕欠人人情。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里一句“谢谢”写了又删。
这话太轻也太重,眼下场景,她只能说这一句话表达感谢,可这是对方不愿意听的,谢意也就无从传达。
程雨霁的电话暂时解了围。
“我联系到求实中学教务处的一位老师,向他打听的当年的情况。他说麦浓的父母当年得知女儿被你揍了,雷霆震怒,金叔叔说愿意出巨额赔偿,并让你转学,但麦家不同意,给校方施加压力,不仅要让你退学,还要在档案里狠狠写上一笔。校长挑软柿子捏,就签了你的退学通知,谁知有一天,麦浓忽然跑到校长办公室为你求情,说会劝说自己的父母跟你和解,请校方不要追究。学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麦家确认过之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金台夕听得眉头紧锁,这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麦浓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程雨霁叹口气:“这就不知道了。人心难测,这事儿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还有周牧野。要不你问问你的邻居?”
金台夕看着手中的创可贴,眼见着自己从道德的山坡上一路滚到谷底。
问?她怎么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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