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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相逐》20-30(第11/12页)
嘴里也塞进来一起吃。要不然就会跳到贺乌背上,撒娇耍赖让他背自己,总是懒得多走路。
寂静着的一切都让贺乌觉得奇怪与不安。如果缤纷的色彩、活泼的声音与轮换的日月能够显示出热烈的生命,那这过分的寂静就是……
雪。窒息一般的恐惧扼住了贺乌的喉咙,天上无止无休下着雪,已经是冬天了!
大逐山间有兔妖一属,与明月盈亏同命,春生秋亡。春生秋亡,真正到了雪花纷飞的时候,明月珠的生命早就已经安静下去。贺乌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这么害怕什么东西,他害怕面前冰冷透骨的雪,不足以夺走他的生命,却足以杀死他的心——
“你讲他不是妖物,可知你日后因他会起多少嗔怨,多少痴缠?”
老禅师问。
……
贺乌睁开眼睛,汗水湿透了身上仅剩的一层单衣。
已经是黄昏时候了,枣树的枝叶影子被夕阳斜照在窗棂上。出门缫丝的贺奶奶还没回家,想来今年蚕茧丰收。
记忆停留在缠绵交欢之后,明月珠带着满颊泪水,趴在他胸口上睡着了——贺乌也带着混乱的心情闭上了眼睛。恍惚、不安又愧疚,然而又隐秘地觉得高兴,因为与心爱之人最亲密的碰触。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觉得愧疚,抱紧了怀里安静睡着的明月珠。
睡着之前最后的一瞥落在他月牙似的肩膀上,长发千丝万缕地披下来,雪白的皮肤上留着半轮艳红的吻痕。
然后贺乌就陷进了那个冰冷的梦境。漫天遍地的大雪,天地不见的黑暗,还有怀里全然安静下去的明月珠……
明月珠呢?
贺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被兔妖压住的重量,身边的床铺也空落落不见兔影。
被各种心思塞满的一颗心一瞬间坠入谷底。
他去哪里了?是早早醒来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跑走了吗?那要去找他。
其实贺乌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月珠,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剖白自己的心意。
方才在梦境里,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仿佛还在透着冰冷的触觉。如果注定要与他的阿珠分离,就像他曾经问贺奶奶的那样,这短暂的相逢并不足够。
他太贪心了。正是因为贪心,才接受了明月珠意乱情迷之时的吻。这个想法让贺乌更加自责。
眼下当务之急是去找阿珠……还没等贺乌坐起身,院落外就传来了大门被重重拍响的声音。
“贺乌!贺长生?”
是黄眉子,敞开喉咙喊着贺乌,一边咣咣敲了敲并没有上锁的院门。
“不在?”他嘟囔,“也不在麦田不在果园……门还没锁。去哪了?”
“我在。”生怕他直接闯进院子来,也顾不得思考明月珠去了哪里,贺乌急忙抬高声音应答,“我这就过来。”
“哈,大下午的就关起门来睡大觉?”黄眉子呸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开门进到了院子里。
“没有……是有事情。”贺乌笨嘴拙舌,隔着窗户向黄眉子解释。
他还是不怎么擅长说谎。
“快来,今天胡记肉店的货郎在村口卖了一摊。”黄眉子轻车熟路在枣树底下坐下,把手里的食盒放到石桌上,“莲花鸭签!还热乎着呢。最适合配着吃一盏冷酒……别管吃进去调和不调和。”
莲花鸭签是当下时兴的下酒菜,用鸭肉裹上面糊炸得金黄灿烂,片片舒展仿佛莲花。因为方便携带、滋味上佳,很受酒中老饕的喜欢。
“你买来的肉菜?”贺乌翻身下床,“你哪来的铜板?怕不是你偷……”
“去去,大仙的事儿,能叫偷吗。”黄眉子不满地嗤鼻,“快出来,这半天了都没见着你人影,你上了一趟广利寺,练出了隐身道法不成?”
贺乌刚要站起身穿衣,却觉得胸怀里一热。
院外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贺长生!”黄眉子等得心焦。
——屋内的贺乌仿佛没有听见。
怀抱里赫然裹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还是如同月食的那一晚,藏在他的怀抱里静悄悄睡着,两只前爪窝在贺乌的心口。
“……阿珠?”
贺乌伸手点了点兔子窄窄的嘴巴。
少年人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心脏也被痛苦的念头攥紧。
这正是纠缠着、困扰着他的念头。
阿珠,你会不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把这一切都忘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贺长生就这样吃到了兔子!
第30章 小满其四 米酒
院子里的黄眉子声音很响地啧了一声:“我说贺长生,你这屋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和你喝个酒真是费劲。”
“没什么,我这就来。”贺乌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兔子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短时间里似乎没有醒转的迹象,贺乌用手指点着他的嘴唇都纹丝不动。
如果抱着一只兔子出去招待客人,还不知该怎样向黄眉子解释。
不过,月食之夜明月珠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贺乌猛然想到,只是先前……
明月珠的衣服现在乱乱地堆在床边。
夏衣轻薄,明月珠喜爱漂亮的款式,因而点缀了系带与花扣。二人缠绵到榻上,被贺乌带着热度的手指慌张抚摸的时候,精巧的装饰反而成了两人亲密贴近的阻碍。贺乌生疏地解不开明月珠的衣带,使明月珠低声哭噎得更加心急,自己扯着衣带往贺乌手底送。
……先不想这个。如果抱着兔子出去,说不定明月珠什么时候变回来,赤身露体定然不行。贺乌想着把兔子放回了枕头上,扯过一点被角盖住它的屁股,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黄眉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下。见他出来,竟然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盯住了贺乌的脸。
“看我作甚么?”贺乌佯装镇定地走进厨房,“今天拿我家的米酒招待你。味道最醇厚,绝对一滴水都没掺。”
贺乌抱出酒坛放到石桌上,一抬头黄眉子还是在直勾勾盯着他,使人不仅想到,黄鼠狼黑豆似的眼睛竟然还能睁到如此之大。
“哦对,酒杯。”贺乌折返回去,从碗橱里捡出两只酒杯,放了一只在黄眉子面前,又为他斟满了酒。
黄眉子仍然在盯着他看,看得贺乌心里发毛。
“怎么,还缺两盘子下酒菜?”贺乌动手拆开黄眉子带来的鸭肉,“有鸭肉不就够了。”
黄眉子依旧不语,只是盯着贺乌。
“找架打?!”贺乌终于忍无可忍。
黄眉子哈的一声,蹦起来朝贺乌一指:“我问你,明月珠呢?”
“他出去玩去了。”贺乌两眼一闭挤出谎话来。
“然后你就在他卧房里睡觉?”黄眉子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叫,“哎呀贺长生,媳妇太小,你就这么饿?”
再好的米酒也塞不住这只黄鼠狼的嘴。
“我从我自己东厢房里出来的,你分错东西南北了。”贺乌坚定地说。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认错东西南北?”黄眉子嘬鸭骨头嘬得吱吱响,“我活了这么久,讨过的封比你磕过的头都多!”
“又没有多么光彩。”贺乌小声嘟囔。
“反正!我看得清楚。你就是从你那兔子相好房里出来的。”黄眉子拎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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